那个女孩很适合穿红色嘛。他想,一边用挑剔的目光向她行注目礼。
他成长在京都的中学里,所以很小就学会了在马路上盯着女孩看,哎?!
她怎么长得那么象那谁呀?他突然觉得是他的女友过来了,只是那个女孩更健康,更。。。丰满。他揉了揉眼睛,真象。
那个女孩大概发现了他,而且好象被他的放浪的眼神激怒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嘿!小妞还挺辣!他满足地笑了,还冲她吹了声口哨,以示他的为此而骄傲。
他很快就忘了她。但是却总是在学校里这里或那里地遇见她。他想,真是有缘,可惜我已经很幸福了。想完他啧啧嘴,踩上破车去东边了。没去看她是否看见了他。
日子就这么过去,他也就这么混,除了期末嗑书忙点、学期初补考烦点。还行,挺好。他想,并把烟圈努力地吐地很圆。
转眼到了大四,大家都忙着找工作,他却一点也不急,他的成绩虽然不好,但是,找个糊口的事干却相对的容易的多。等毕业就和女友结婚。
他总是为他的如意算盘感到得意,他觉得他的人生也很不错嘛。
可是有一天,女友和他吵架了。开始他一点也没当回事,老夫老妻了,吵吵更熟么。可是说到第四句的时候,他懵了。女友说:你总是这样混的话,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分手吧。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女友,不,前女友远去。他依稀地想起了最近女友老是用幽怨的眼神看他,后来那眼神渐渐地变成了鄙视和怜悯。原来如此,他后来去小店买了一包香烟,一个打火机和一瓶二锅头,平装的那种。那天晚上他醉倒在寒风里,就那么睡了一夜。
他在家里躺了一星期,他反反复复地想:我是在混吗?不是呀,我只是不愿意去追求那些虚无的物质生活罢了,人生本来就不长,何必那么累,只要有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小窝,有一张软和的床,有一柜子好书不就行了么?这样过一生比在豪华的别墅里担心股票的涨落不是快乐多了么?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学校后,他天天看书,课本、闲书都看,他想从书里找到关于生活的答案。
一天,他从图书馆里出来,夹着两大本书,他想找个教室赶快看看。
在校道上,他又看到了那个已经在他记忆里尘封很久的红色身影。一袭红色的大衣,仍然挡不住那种冷峻和理性。他霍然停伫脚步,然后匆匆走开,他感觉到她的眼神犀利地射到他的背上,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眼睛里蕴染着一点泪光。
他动心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有事没事地老去校道上逛**,每每遇见她,他总是用一种很真诚的目光迎接她、注视她、远送她。而她只是默默地瞟他一眼,就走自己的路。
他打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和班级,竟然是他下一届的,那个提供信息的哥们一边汇报一边对他说:别打人家主意了,她的追求者能塞满半个科学会堂,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动心,她正考G呢,看来是要往新@!#$蹦。
他静静地听着好友的唠叨,他并没有想要去塞科学会堂,他只是想:
她曾经看了我好几眼呢。知足了。
后来有一次他向她行注目礼的时候,她忽然有点不自然,等她走过去后,他才突然想起,她的脸刚才红了一下。他乐得差点没掉进校道边挖开的沟里。
不知是从谁那里听说,她是上BBS的,于是他狂买机票,或者蹭别人的机器上BBS,面对一堆使用者,他老纳闷:会是谁呢?于是他老是泡在网上,但是也不乱打听她的消息,他自我解嘲地想:如果上天有这段因缘的话,她会出现的。
日子好快,马上就要毕业了,他向往地想要走上社会,他太想去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了。他决定在网上留点什么,可是写点什么呢?他想到了她,又想到了将要到来的离别。于是他在BBS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的名字叫《如云女孩》,他把想说的话都写了进去,然后就静静地等待毕业。
离开的那天下午,他在主楼的高台阶上和她不期而遇,他们都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就那么互相凝望着对方的眼。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羞涩,一点幽怨,还有。。。。一点落寞,他想,她一定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望了很久,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褪色了,人的形体慢慢地融化在阳光里,只有两双深深的眼睛和两颗慢慢跳动的心。
僵局由他打破。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进阳光里,身后没有声音,没有,一切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已经褪了色的红尘还在等他去逃避。他只记得,那消魂的时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迈着踉跄的脚步,永远地离开了那所学校,没有回头。
没有人在意这个撒酒疯的毕业生,全学校只有一个人,在那天夜里,无声地哭湿了枕巾。
爱这个东西
阴云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阳光,未到傍晚,天已暗下来。雨点不急不缓地敲着玻璃;隔了窗子,可以清晰地听到呼呼的风声夹带着雨穿过刚刚青绿的树;虽已等得不耐烦,毕竟盼到了温暖的春:从学校回来,一路金黄
的迎春热烈地扑进视线;白色的水仙也在各家门前开得端庄优雅;走在路上,风放肆地掀起外衣,但分明再不象前些日子那样凶恶;暖暖的风却好象温温柔柔地把心吹起了。
打开房门,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周末的街上热热闹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却象我离开时那样各职其位,安安静静。偶而出外旅行,或是在学校忙碌了一整天,再回到这里,看到熟悉的一切物什:散漫在桌上的书,水杯,堆在床角的杂志,茶几上的照片,靠在墙角的雨伞,总会感到踏实和温暖。这一个人的家虽多有孤单,终是属于自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有充分的自由支配生活与时间与情感,象今日,心情远不似外面的天气那样阴沉,许是满地零落的粉红淡白的花瓣,许是已变柔和的风,许是刚刚萌发的绿色,许是就要结束的课程,逗引了心中的情感,象涨潮,一层层推向岸边,一点点填满心的空间,填满了属于自己家。这是孤独的时刻,又是敏锐感受的时刻,什么也不做,却感到生命在流动。
按下键,房间里又飘起乐声;孤单而忧郁的吉它再一次弹出一首首校园歌曲,叙说着属于大学生的欢乐,友谊,感伤,和纯真的爱情。虽已离开校园很久了,但谁又能忘记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简单,糊涂,也快乐也忧愁的生活?谁又能不记得自己那一颗敏感热烈的年少的心为了谁而“消得人憔悴”?
拥有的日子里全不在意,忽然有一天回头望望,校园的门早已紧紧关上,年少的日子连同年少的情感也都琐进了校园,已是梦般遥远,只是在回忆里变得逼真得让人心疼。尤其这样漂洋过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求生存,还有几份情感经得起日复一日琐碎生活的磨损和挤压?有多少心已变得麻木无觉?
“远远地离开你,离开喧嚣的人群,我请你作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我最喜欢的两句歌词。忧郁,孤独,而悲伤的音乐每每能穿透了情感,让我心动得流泪,饱满的情这时浸漫了全身,真切得如风轻抚波纹,如雨滴滑下花瓣。
也许那流浪歌手很幼稚,但我如何能轻谩他心中一尘不染,真实丰厚的浪漫情爱?很多时候,你只听说女朋友,男朋友,丈夫,妻子这样的字眼儿,却有多少人思念心中的情人?
活到现在,只有一次毫不吝惜地说出"我爱你"。那一年十九岁。他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楞头大男孩儿,但在我当时的眼中,他却成了一团耀眼的星光。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敲响了我的房门,随意地歪戴着帽子,脸上一副自在无羁的神情,浑身透着咄咄逼人的锐气,眼睛毫不躲闪地看着我。从未靠近过男孩子的我那里经得住这样毫无顾忌射过来的目光和锋芒毕露的聪明劲儿,一下子就糊里糊涂又无比兴奋地掉进去了。那天玩得很晚,他送我们回宿舍,一路谈笑风生,嘲笑别人,也轻松地自嘲。我沉默地走在他身后,竟然也不敢看他,直望那一段路长些,再长些,哪怕走一夜。那一个夏夜好象有点儿雾,在我记忆里是最美丽温柔的夜晚。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我废寝忘食地写了一封十几页的长信,却至今也不肯承认那是一封情书。幸亏当时还没有开学,我提早回学校训练艺体,晚上有得是时间。在信里,我才敢大胆地称他如一团生命的火,热烈,难耐,说自己平生第一次让感情涂满狂奔的欲望,渴望他整个的生命;不明白为什么爱恋他,我只是知道自己头一次愿意付出深藏心底的青春之爱的热烈。那满篇飞舞的爱字却吓跑了他。他对我说还是做一般朋友。我的自尊大受伤害:什么一般朋友,我们压根儿还没做过特殊朋友。我要回了信,从此也不再搭理他。我不了解他其实还是一个不懂爱的男孩儿,我的冷傲激起了他的好奇与征服欲,这麽容易"上钩"却又扫了他的兴。
虽然决意不跟他再讲一句话,内心的感情却不能说断就断,况且在那样的年龄一见衷情式的爱可不是容易压抑的。每天仍然暗暗地在校园寻找他的身影;看到他跟别的女孩儿走过,要躲在蚊帐里哭一鼻子;听到朋友把他奚落了,也心疼得流泪;节日里穿着新买的衣服到处乱转,希望能撞见他。大学四年就这样溜走了;我甚至没有拉过他的手,除了知道他情场上很得意,爱踢足球,爱玩桥牌,下围棋,对他实在谈不上更深的了解。但四年付出的情感却真实得不容置疑。他很早就退学离开校园了,我也不知他的去向。临出国给他写了一封短信,告诉他要走了,无论他在哪里,成为什么,我都真诚地祝福他。四年过去,早已能平静地看他看这段感情。不管怎么说,他激发了我的**与温柔,让我觉得自然,世界,生活都因他变得这样美好;为了这份纯洁的爱,我对他永存着温柔的关心。信留在他的朋友那儿,根本不知道他能否收到,就退学回家办出国手续。他却意外地跑到我的家乡与我告别。我陪他玩了一天。他那依然不掩饰的满不在乎的劲儿还遭了我妈的白眼儿,满脸警觉地质问我他是什么人。他对我说复印了我的信,灰心的时候读读还真能找回几分自信。那时他也就二十六七岁,但两三年的社会生活就已经改变了他的个性,挫折已磨钝了他的锐气。终于这么近地走在他身边时,我才了解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儿,有魅力,也有缺陷。当我能看透他的内心时,意识到自己长大了,四年的情感多凭了想象,夹杂了很多虚荣的成份,并不能称为真正的爱;但我绝不想否定过去。只要付出是真的,就是美的。我们在校园里分别;站在寒冷的夜里,他深深地吻了我,轻轻说不要忘了他。看着他的背影淹没在黑暗里,心已平平静静。单纯的岁月就这样随着他远去的脚步永远消失了。
离开故乡的校园,又进了美国的,继续学生式的生活。但两种校园的差别,绝不止是有无校门。这里的校园再美,都象与我们无关。你还能坐在大礼堂看电影,跟其他同学一块儿起哄,叫好吗?还能带着热情去看校园十佳歌手大奖赛吗?还能为听一个好讲座挤破了衣服吗?还有午间新闻吗?还能睡眼朦胧地爬起来冲进食堂买糖花卷儿吗?心还能随了四季浮沉吗?再看看那些来自故乡的学生,二十几岁却好象已脱尽了青春的热情,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哪里还有兴致骑上几小时自行车到郊外游玩儿?哪里还会抱着吉它自在地唱起“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哪里还有情绪谈起“白发的先生漂亮的女生”?更不必说痴情爱一回了。是生活把他们的感情压缩得无可觉察了吗?还是大学时代的爱根本太虚幻幼稚?浪漫真是脆弱得经不住生活的嘲笑吗?他们说感情这东西太累;婚姻与爱情是两码事;最实在是找老婆过日子;有人说你的观念还停留在学生时代,没有爱怎么就过不了?我看着他,无言以对。如果追求真爱是一种幼稚,我甘愿一辈子幼稚;如果全凭了所谓的"生活常识"踏实过日子是一种成熟,不要这成熟也罢。有时我很惊奇于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适应没有感情色彩的生活,忘了自己曾怎样渴望全身心地爱与被爱。看着一张张麻木,疲倦,而沉闷的面孔,我对自己说我偏要寻求朴素的真情。
是在这寂寞的时候,他走进了我的生活。相识得平凡而普通,未料得激起了他狂热的爱。那么一个自尊而内向的男孩儿竟象十八岁初恋的少年在**面前不知所措。打着电话竟要在深夜开车过来,苦劝了几小时,他仍然还是在凌晨把车开到了楼下,就坐在车里等我醒来。一夜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早上还要爬起来上班,心里着实有点儿恼,可又不忍赶他回去,只好打开门让他在屋里休息。对他坦言对另一个人感兴趣。他说并不要我完整的感情,只要能留点儿空间让他爱就够了。几次徒劳的努力之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这样疯狂地来找我绝不是一时的冲动;快近三十时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几乎是全盘地欣赏和接受了我的一切;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他感到活着是多么欢快和让人兴奋。一见衷情之下他认定我是他一生一直在寻找的人,他的知音和同类。他想要长久地爱下去。我感动于他的信,却仍然坚决地让他放弃。其后一段时间他不再打电话,我也赴了几次约会,却发现我所感兴趣的男孩儿除了温雅的风度,机智的谈吐,和一付动人的嗓音之外并没有其它内容,更难以接受他的自我中心,琐碎和俗气,很快就停止了交往,暗地里嘲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