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这样去买药?搭法拉利去买药?”
“你们跟踪我!”
“我们在路上看见你坐在一辆红色法拉利后座,开车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你说过过你的梦想是赚很多很多的钱,但没想到用这么卑贱的手法去赚,你做这种事跟妓女有什么分别!”
“我没有,我没有!”佳莹失控地哭着,连隔壁邻居也探头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别说了,佳莹不是这样的女孩,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小涵一手拉着我往外跑,佳莹也哭着跟来,最后把我带到了医院的重症病房!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爸爸在我还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就跟妈妈离了婚。”隔着病房的玻璃外墙往里看,一位中年妇女在病**安静地睡着。“妈妈一直不辞劳苦地工作,尽量给我最好的生活,她总是说她亏欠我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用尽办法来弥补。两年前,妈妈验出患有早期肺癌,经过化疗病情有所好转,直到一个多月前,病情开始复发,癌细胞扩散至整个肺部,必须做双肺移植手术。我开始在夜总会打工,并在那里认识了阿杰。”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出卖自己的身体!”
“阿杰说他喜欢我,希望跟我在一起,我把妈妈的情况告诉他,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但他说他是真心爱我的,并且愿意支付我妈到美国做双肺移植的手术费。嘉希,你知道吗,没有人比妈妈更爱我,我不能失去我妈。”
佳莹说得很冷静,但我能想象她曾经过多剧烈的挣扎。我爱她,但无力阻止她,任何人都无法责怪一个为亲情付出的女孩。
“可以陪我到海边走走吗?”佳莹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地说,我答应了她,尽量掩饰内心的痛苦!
和夏日的热闹不同,冬天的海滩显得格外凄凉,特别是在寒冷的黑夜。我一直没问佳莹什么,不愿在她烦恼的时候打扰她,又或者,是我已经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不是问过我的梦想吗?”佳莹打破了沉默。“我喜欢海,总是幻想着拥有一间海边小屋,早上透过落地玻璃看日出,下午躺在沙滩晒太阳,傍晚拖着妈妈散步,晚上,跟爱人坐在海边数星星……生活或许很复杂,但大自然却来得很单纯,能活在单纯的环境中,难道不就是幸福吗?”佳莹开心地说着,从她细微变化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有多么渴望这种生活,用她的话说,这是单纯的幸福,纯度很高的幸福。
“那你有想过海的心情吗?”佳莹楞了望着我,欲言又止。“其实海也爱你,从看你的第一眼起就开始爱你,它默默陪在你身边,关注你的每一枚笑容、每一次落寞、每一个眼神,它想参与你的生活,参与你的喜怒哀乐,希望能成为你的男人。但你,只在你开心的时候出现,却从来没有跟海分享过你的伤痛与彷徨。直到有一天,海决定鼓起勇气说爱你,却发现你要搬走了,搬到一个未知的世界,或许再也不能见面!”我说得有点哽咽,身旁的佳莹早已泪流满面。
“海还有月光啊!”佳莹颤抖着说。“诗人喜欢用月光,并赋予了它许多情感,人们看到月光就会想起心中的那个他,是一种慰藉,更是一种希望。我能成为你心中的月光吗,当你看到月光闪耀的时候回想起我吗……”
终于,按耐不住埋藏心底涌动的感情,我一手抱过加莹亲吻着,那一刻,所有回忆都被倒带,回到初见她的瞬间,回到曾经快乐的画面……
大学毕业后我来到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凭借独树一格的广告创意与刻苦耐劳的工作精神,不到两年时间,就从普通广告策划晋升到创意总监。同事眼中的我是个点子大王,更是拼命三郎,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工作,但无论多忙,我都习惯在夜晚拿起相机,拍下每一晚的月光。
三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我遇见刚从美国回来的佳莹,陪在她身边的还有阿杰。这时的佳莹已是一个两岁孩子的妈了,她给我看了孩子的照片,照片里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样子让我很是感动,我相信,佳莹已经找到她要的幸福了。
从那一晚起,我改掉了夜晚拍月亮的习惯,并把以前拍的照片都封存起来。那一晚,我很早入睡,这是我几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幸福走失在年华里
我一直都徘徊在自以为是幸福的走廊,以为有等待我到达的尽头,以为尽头的那段有等待我到达的人。只可惜,我看不到一点从外面世界透进来的光束,只有萧条的岁月在走廊的柱子刻下一道道伤疤。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远处念吟着那些伤疤的名字,‘回忆~~~~~’‘回忆~~~~~~’。。。
这些不算悠闲的日子里,清晨时的梦魇总是会零零散散地出现一些过去的片段,那些片段没有理由地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似乎没有一点联系,但我清楚,只要用一个感觉就可以把他们串联在一起。那些长久都不曾想起的人事,或许早该被我遗忘。是我不该对现在太在乎,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其实还记得那些过去。
八月里,这个四面环海的小岛上总是会有那么两三天刮起热浪,连风吹在人的皮肤上都似乎是一种慢性的煎熬,沸腾着那些可怜的组织。我便开始怀念起在故乡的那些夏天,那些没有现在的夏天。它们只是单纯地被现在的我称为过去,而它,还有着更早更早的过去。。。
南方的夏季,一如所有诗句里的世界,安静祥和,尽管不繁华,但却以它独有的姿态为岁月增添一抹蓝色。睡眼朦胧的时候,玻璃窗上的颜色还是黑的,却傍着稀稀疏疏的雨声。我时常是眯着眼睛偷窥着那些水珠,不敢惊动,怕被它们发现原来有人在偷听它们的那些只言片语。伴着这些不算悲伤的秘密,我又开始被带入一个新的梦境。醒来的时候,常常是一片晴好的景象。忘记了最初做的梦,清晰的反而是那场透明的嚣张。我喜欢这种放肆的伴奏,自由,纯净。和这个季节的枯燥划出天壤之别的界限,似乎它们是被孤立的,但是被朝阳蒸发过后的清凉,却是我们所渴望的。
午后的时光,只是那台有点灰尘的老式收音机伴着一本杂志的简单消磨。我喜欢它上面的那点灰尘,因为这样能让收音机显得复古和弥足珍贵。我趴在靠着窗户的那张书桌上,收音机就在窗台上沐浴着一点点的阳光,和我一样懒散。我一直都不是很热衷于买CD或者看电视。那个时侯的我只喜欢在那个旧旧的盒子里寻找我要的声音。整点时的播报,DJ播放每首音乐前的听众祝福,伤感的爱情故事,还有那些有着好听的钢琴伴奏曲的广告。这些都让我的耳朵着迷不已。我喜欢调频键在拇指间摩擦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手里转动着。也许就是这样漫无目的的转动,才让我不觉得世界是寂寞的,毕竟至少它也在陪着我转动。
偶尔会在柔软的**打个小盹儿,然后被外面的一些叫卖声惊醒。若是碰见我喜欢的,便会冲着窗户外面的人喊一声,然后去跟奶奶拿点钱。比如说五毛钱一串的糖葫芦,和一种不知名的酸酸的黄色果实。上面裹着一层透明的糖衣,我喜欢甜甜的味道。或者龟苓膏,或者一块钱一碗的鱼丸,这些都是我整个夏季的乐趣。其余的叫卖声若是惊醒了我的美梦,我只是会嘟囔地往窗外瞪一眼,然后极不情愿地翻个身,继续我的酣睡。
这样的日子过得静谧,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随心所欲,时光沉默地游走着,在我们的生命力划出一道不完美也不残缺的弧线,如少女那曼妙的身姿一样,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还是多出了那么一点肉,老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从前的自己是如此遥不可及。那个时侯的我并不知道,如今的我会在世界的另一端回忆着这些在生活中最最朴实和平常的事情,也不知道这样的想念竟然会如此强烈。在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勾勒出那时候的天真想法,一副青春时寂寞的轮廓在我的手里呈现出来,满是潮湿。
我从不觉得自己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确实是发生了,就像我从前不曾知道的一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你是个念旧的人。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很深的无奈。我的确很念旧,那些在我梦里循环着的你的身影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在彼端的**梦见的人,在此端也同样出现过。只不过彼时的你是清晰的,而此时的你却是模糊的。虽然不知道在梦里我们是否曾经对话过,在对话里是否把一些我们曾经想说而不敢说的话说出口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是你。我一度以为自己摆脱不了最早的回忆,但是时间总是忘记提醒我们正在经历着一些新的故事,认识新的人,和这些新的人建立新的感情。每一个今天到了明天,就变成了回忆。所以,我们开始选择性地抛弃一些过去的东西。有些东西,即使多么不愿意忘记,也会被慢慢淡化;而有些东西,则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神鬼般出现。
我又开始念旧了。脑子里存着的是那时的你,现在的你,我想我大概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让那个曾经带给我无限温暖的人永远都保持着最合适的温度,存在我的内心深处。这些话我想对那年夏末的他说,也想对今年夏初的他说。
我开始记不清你的样子,我也开始很残忍地扼杀掉你的名字,很残忍地用无所谓的语气对别人诉说起你是我的过去。那个曾经的少年,我忘记了曾经让我心动过的腼腆,那个美好而简单的年代有你,真好。
今夏的我,经历过一场厮杀。终于在血流成河过后,看到了整座城市在我眼里变得残破不堪,眼泪把天空变得四分五裂。蓝色对我来说,只意味着对我内心阴暗的嘲笑。我仍然不知道幸福在哪里,尽管我为这个词拼得头破血流,但我依旧是只有一片荒芜。遇见过,然后过着遇见后应该有的生活。对于幸福,我开始变得贪婪。极度渴求过后,终是吓跑了他。我明白,幸福也是需要自由的。于是,我终其所有的祈祷,释放了他。现在只是记得我的一片荒芜,曾经也有过繁华,曾经也有过不胜颓唐的时光。也仅仅是记得罢了。
我想,这个今夏也会被时光丢弃的。明年的夏天,我会开始回忆起今年的故事,今天的人。抱着这样的意念,我也许才有勇气期待遇见下一场花开的季节。
我也许真的不该留恋在文字里,也许我应该有更多眼前的事情要去做。但就如对过去的依恋一样,母语也是一种恬静的回忆。我愿意浪费时间,去记录一段悲伤,因为过了的悲伤已经愈合,而如今的悲伤我只能装作看不见。用逝去的来掩盖现在的,我杯子里的水才能倒映出我们几个清澈的脸庞。
突然觉得,其实我们之间的结局,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