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你。”
搬到阿风这里
不知不觉的十一长假就过去了。阿风都忘记了那七天是怎么过的,好象除了随小夏去了趟燕郊她N姨姥家呆了两天,剩下时间都在家里睡觉。小夏说她的房东越来越恶心,收拾收拾也没有打电话就搬到阿风这里,搬来的时候阿风在**躺着没睡着。
阿风家里有张双人床,以前在向阳的那个大房间放着了。后来阿风治理整顿房间格局,把双人床拆扒了和大床垫子一起扔进后阳台,把沙发和电视挪到了这个房间变成了个客厅。空间大了,可也更显得冷清了。
单人床就是不能睡两个人,哪怕是美女也不行,过了几天阿风就浑身不舒服的得出了这个结论,开始去客厅睡沙发。小夏发现了阳台上那堆木头可以拼成张大床,兴奋不已的向阿风报告这一惊人的科学论断,阿风坚决不同意把单人床换成那个笨重的大家伙。后来两人想了个好主意,把大床垫子晚上拖进客厅白天拖回去,改睡榻榻米了。
没有开始供暖之前的那些天房间里最冷,更可恨的是那台老空调还不是冷暖型的。不过两个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如胶似漆了,在家里呆着的时候总是肉麻的在一起搂着抱着,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有天大伙来玩见了无不狂晕,纷纷评价为“剧恶”。虫子和小孙自称是受了刺激,羡慕加嫉妒下产生报复,说小夏和阿风是典型的“美女和野兽”组合。长毛更恶毒,说干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阿风哈哈大笑说精辟精辟,等大伙走了阴沉着脸没好气。小夏高兴的说:“看你那小心眼哦!就听不得人家说实话。”阿风起身坐到电脑前,狂飙极品飞车摩托英豪,过了零点仍然在奋战CS,咬牙切齿,枪枪爆头。小夏叫了起来嫌枪声太响,阿风戴上耳机接着战,直到小夏走到身后弯下腰抱住他,趴在他背上说I冷了。
两个人谁都不准对方上网聊天,所以倒省钱了。阿风咬了咬牙买了辆京A牌子的二手HONDA400,任劳任怨的给小夏当起了司机。小夏坐到高高在上的后座上戴好头盔,仍然颐指气使的叫:“拓师傅,开车!”,两脚却再不敢乱晃,双手紧紧的抱住阿风的腰。两人得意了没几天就发现这破东西简直就是在喝汽油,也再不没事就跑到京通路上去超夏利富康玩了。
小夏不准阿风再叫自己小夏,阿风很为难,干脆就什么都不叫一张嘴就“哎”,要不就连“哎”都省了直接说话。小夏很不满地说要不你就叫我名字,阿风撇了撇嘴,全部话实录如下:你那名字还不如叫“哎”好听呢要不你也叫个“小甜甜”什么的哎我有一好主意干脆你叫古兰嗒姆算了……小夏“呸”了一声,阿风一愣不再说了。后来慢慢也成了习惯,连小夏叫阿风也改成“哎”了。
今天这个动脑会开的时间长,李总监亲自督战。好不容易谈下来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客户,众人谁也不敢怠慢,有了军令说脚本的内部提案明天一早就要放到客服部的桌子上去。确立了“勇敢尝试才知皆有可能”的述求主题后,阿风首先描绘了组镜头:一个戴着大眼镜的年轻人迷迷糊糊的拿张报纸去求职,看错了房间号码鬼使神差的误进了间正在选演员的剧组办公室,递上了自己的简历还有某某理工大学机械设计与加工专业的本科学历(学历给个大特写);房间里的人正疑惑的看着他,他又从书包里摸出一把这种专业实习时人人都要做的小锤子,恭恭敬敬的递上;一个名导演在一边大笑着点了点头;画面切换,这个年轻人坐在新片发布会的台上,行头很前卫,眼镜也换了,被面前众多闪光灯照的直晕……“CUT,”李总监拍了下桌子站起来,“阴差阳错有余,勇敢尝试不足。不过整体构思还可以,大家就在这个基础上把它处理完善,尽快落实成文案!”
“他当然满意了,他办公室放的那把全钢的小锤子你见过没有?就是我当年送他的!”
“真的哦?你又骗人!哎,你今天看见我的那个参赛平面作品了没有?”
“看到了!那是你做的?一堆破直线,我还以为是蒙德里安做的呢!”
“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啊?你还知道蒙德里安呢?”
“我凭什么就不能知道啊?就你厉害!”
“那是,我可是在花家地南街八号混过四年的!哎,哎,你猜今天我碰到谁了?”
“我还鲍家街四十三号混过呢!梵高还是F4?”
“不是F4,是你的小四!她剪头发了,我都认不出了!”
“谁的啊?!”
“你紧张什么……”话还没有说完,一辆出租车变着光鸣着喇叭超了上来,路不宽阿风尽量往右边靠了靠,突然左前方胡同里飕的冲出辆小奥拓横在道上,超了一半的出租车一声刺耳的刹车同时往阿风身上靠了过来。阿风本来也踩了刹车心想多亏今天开的慢好险好险,却被出租车给挤的晃了一晃倒一边去了。小夏很幸运地飞到了路边草坪里,阿风却被压在了车和草坪的石头围栏间动弹不得。小夏爬起来,狂叫着阿风的名字,和面无人色的出租车司机一起使劲把摩托车掀到一边去。阿风摘下头盔捂着一条腿躺在原地一脸痛苦:“难怪我这个头盔比你的贵三十块钱。”
病房里八个床位只躺了三个人,出奇的肃静让阿风不禁怀念起了他的圈。小夏坐在病床前剥香蕉,阿风嗲声嗲气地说我不要吃香蕉我吃香蕉过敏,小夏笑着说我是给自己剥的别臭美了你。小夏吃了香蕉,摸出把小刀给阿风切了几瓣橙子,又在阿风腿上的石膏上刻画起来。阿风说你要谋杀亲夫啊,小夏撇了撇嘴很神秘的笑了。
长毛他们拎着堆乱七八糟的慰问品急冲冲的推门进来,虫子手里还拿了束百合,瞟了眼小夏对阿风神秘兮兮的说:“阿风,阿风,你们猜今天我碰到谁……”阿风和小夏一起喊了声:“住嘴!”然后两人抱在一起对视着开心的笑了。
虫子屁股上挨了长毛在后面飞来的一大脚,也稀里糊涂的跟着笑了。
全病房的人都看着他们稀里糊涂的笑了。
最美的爱情,我们看不到
6年前,她在一家电台主持夜间热线节目,节目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相约到黎明》。那时,她只有23岁,年轻漂亮,青春逼人。每天清晨,她从电台的石阶上走下来,然后就在28路车的站台上等车。
很多次他和她都在这里相遇。那年,他刚刚来到这个城市,他是她忠实的听众。最初打动他的是她的声音,闪电一般击中了他孤独的内心。
对此,她却一无所知。她的男朋友刚去日本,男朋友24岁,一表人才,在一家日资公司做策划,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韩语。他去日本时,她送他,飞机从虹桥机场起飞,然后在天空中变得像一只放在橱窗里的模型,呼啸的声音还残留在她的耳边,她才把抑制了许久的泪水释放了。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脆弱,却有一种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痛。这是她第一次爱情中的分别……她得恪守着自己的诺言,她对他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你……”她不是那种爱许诺的人。因为她真的很爱他才说了这句话。她不需要他对她承诺什么,既然爱一个人,就应该给他最大的空间和自由。28路早班车从城市的中心穿过,停停走走。她下了车,他也下了车,他看到她走进一栋20层的大厦,然后看到第11层楼的一扇窗粉红色的窗帘拉开了,她的影子晃过。他想,那些初升的阳光此时已透过她的窗户,然后落在她的脸上,一片绯红。
有一天,他拨通了她的热线电话。他问她:我很爱一个女孩子,但我并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她的答案就通过电波传到他的耳际:告诉她。爱不能错过。
第二天清晨,28路车的站台上,他早早地出现在那里。她从电台的石阶上走下来,他又坐在她的后排。车又在那栋20层的大厦前停了下来。他跟着她下了车,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大门。因为没有说话的理由、没有戏剧化的情节。他是那种很谨慎的男孩。他不想让她认为他很鲁莽。终于有一天,车晚点了。后来他们才知道车在路上出了点故障。那时已是冬天,她在站台上等车,有点焦急。因为风大,她穿得很单薄,她走过来问他:几点了?他告诉了她准确的时间。站台上只有他们俩。她哈着寒气。他对她说: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她就笑:真的?他说:真的,听你的节目已有一年了。他还说:我问过你一个问题的,但你不会记得。于是他就说了那个问题。她说:原来是你。就问他:后来你有没有告诉那个人呢?他摇摇头说:怕拒绝。她又说:不问,你怎么会知道呢?她还告诉他:我的男朋友追我时,也像你一样。后来他对我说了,我就答应了。现在他去了日本,三年后他就回来……车来了,乘客也多了。在老地方,她下了车,这次他却没有下,心中的寒冷比冬天还深。
故事好像就这样该结束了。但在次年春天的一个午后,她答应他去一家叫“惊鸿”的茶坊。因为他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很想和她聊聊,聊完之后,他就会遗忘这个城市。她觉得这个男孩子满腹心思,有点痴情有点可爱,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他爱的人是她。她确实惊呆了,但还是没有接受。她说:不可能的,因为我对男朋友说过: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他……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他并没有觉得伤心。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我走了,爱情留在这个城市里。”他说。午后,冬天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大街上,他像一滴水一样在人群中消失了。
她的男朋友终于回国了,带着一位韩国济洲岛上的女孩。他约她出来,在曾经常见的地方。他神不守舍地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他终于说。无奈的荒凉在那一刻迅速蔓延,像潮水一样,她只恨到现在才知道。痴心付诸流水,只是太晚了。覆水难收。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呆在家里,只是睡,太疲倦了。一起走过的大街,看过的街景,说过的话……爱过、疼过的故事都淡了。她心如止水地上班去。
其实,他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只是不再乘28路车。他依旧听她的热线,是她最忠实的听众,甚至于有点迷恋从前的那种绝望。
有近一个星期,他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出差了,或举行婚礼了……有些牵挂。
三年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读到她的一本自传--《晚上醒着的女人》。
书中写了她失败的初恋;也写了一个很像他的男孩,还有那家叫“惊鸿”的茶坊……那时他结婚刚一年,妻子是他的同事,一个很听话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