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脸色都不对,搁一起估计得打起来,这不是肚子里都窝着火,就没赶上爆发,那征兆,就跟火山爆发前那寂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屁颠屁颠给着两人倒水,哦,还没忘记一人一房子伺候着,这人啥都不怕,就怕窝火,伤肝伤脾伤胃,这话是我家阿三说的,阿三,就是我家小家雀,不知道跟谁学说了几句人话,说得比人还好听,好听呢。
哦,就说眼前这两人吧,都窝着火,都跟憋屁一样,憋着,男的憋着头发都竖起来了,女的憋屁憋得眼泪决堤一样哗啦哗啦的,这一说话,还溅我一脸唾沫星子。我问了问,原来是这样的:
07年男的下岗了,整了个小吉普,小吉普没照呀,男的没办法,要养家糊口,喂饱老婆孩子。没照就黑车,就套牌,就糊弄交警,往死里拉客去呗。谁让他心里红红火火,憧憬着老婆温暖的热被窝,孩子天真的笑脸。
我说,这男人,顾家,好男人,值得依靠。当然,我还没听完,还的坐回去,等着被溅满脸唾沫星子。
女的接着说:“08年,开小吉普也大半年了,没想阴沟里整翻了车。”
我想是出事了?
“被交警逮了,在九峰山的道口。”
九峰山我知道哇,就是一坟场子,就那儿拉人运营的,都是没辙的车,交警管那儿也就是打一枪换个地方的事,一阵子就过去了。可她老公不是顾家么,不是好男人么,顾家心切呀,就那一阵子,往枪口上撞了。
“车被没收了。
那是08年下半年的事了,从此后,我老公,我老公他就不回家了。他肯定是外面有人了。”
我招谁惹谁了,又是一脸唾沫星子。……
嗨嗨,我换,我换男的,我实在受不了这女的了,说事就说事,总给人整唾沫星子。
“我说,大叔,跟婶子这是怎么了?想不想过了还?”
这男的看起来也不是啥好鸟,小平头一抬,那张老白脸一翻(人家是大叔哈,就不给整张小白脸了。)“她想过就过,不想过拉倒”。
说着朝我吐烟卷。我这,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才是,刚摆脱一堆唾沫星子,又给我整一脸烟灰。要换以前,我肯定,肯定不当这炮灰!
“你这什么态度,我说,婶子她容易不?一个人现在养家糊口,你成天出去鬼混就算了,离婚?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我心想,嘴上可没这么说。
“大叔,婶子跟你初好上的时候,老喜欢你了,总跟你暗送秋天的菠菜是不,总给你织毛衣是不,还扛着家里人的反对和你走到一起是不?婶子好呀,这么多年,两个人熬在一起不容易。”
再看那张老白脸啊,那个刷刷的,额头上的绿筋啊,抽抽地,我都能看出来那个跳哦,能把地球给撬动了。
“装,我看你还装,装到什么时候。”我心想着,慢慢退。
得,男的我给晾那儿了,让他自己个抽混账烟,我还是喜欢女人的唾沫星子,不害人,就当是美容,做面膜呢。
再看那女的,整的自己跟个泪人似地,一个人喝了好多白开水,头发湿漉漉的,像按进水缸的葫芦。我才走开一会儿,就一刻钟时间吧,咋把自己个整成这样儿了呢?
“婶子,消消气,大叔呢,他糊涂,他说了,是他不好,他有错。”
女的瞅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他外边肯定养着个小狐狸精。
“没,没那事,绝对没。”我停了一会儿:婶子,大叔不是去年车让人给收了么,经济来源不都让您掐得死死的,拿什么去养小狐狸精啊。
见婶子不说话,只抹眼泪水,我又开口了:“亲戚六眷的人都知道,大叔这人老实、实诚、有责任感,不然当初怎么那么反对你两,最后还不是依了么。再说大叔不老实,您也看不上他不是。”
婶子抹了眼泪,谁知道它们又不争气地掉下来。我给擦了擦:“婶子,您说您,这么漂亮,是对双眼皮,头发那么黑,有光泽,叔哪儿去找您这样漂亮又贤惠的?”
婶子笑了,说“我哪儿漂亮了,都人老珠黄了。”
我说“您眼睫毛这么长,头发那么多,又黑又亮,叔他不要您了,就是没福气。”
那女的不哭了,说话也不那么粗气儿了,听女的说,从小吉普车没了之后,男的就没工作,电话叫他回家吃饭也不吃,老窝在一个老板娘那儿,电话找他,他还不乐意接。就为这事,女的和那男的闹翻了,男的给了女的一耳刮子,女的就闹起离婚了。
我听完,心想,就这么点小事,弄得跟死人翻船似地,还整得我累得跟老鼠一样跑来跑去。
对女的说“大叔他打你?我去批评他!”
跑到男的那边,看男的继续抽烟,没好气儿的说:“怎么了?长德行了你,在外边吃饱了没事干,学会回家打老婆了?”
这话让大叔有点不好意思抽烟了,掐了烟头:“她这至于么,就为一电话,她跑这儿来,我这就带她走,咱回家。”
“我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话得说清楚了,以后可不准打婶子,你打她一下,我让你自己个打自己个十下!”
男的站起来:“成成,你说什么都成。我一定带她回去,好好过日子。”
随男的到女的房间,对女的说:“大婶,大叔他愿意带你回家和你好好过日子,他再敢打你,自己可要打自己个十下的,他写了保证书的!”
大婶一听,老乐意了,跟大叔并肩走出去了。我看着大婶挽着大叔的手,大叔搂着大婶的腰,那个一叫美哇。
至于说我为什么那么快让大叔和大婶和好了,我累啊,这跑来跑去的,对一个小丫头片子来说,可是个体力活,我说话的当口儿,都捶着自己的腰呢,每次说话的开头儿,都一脸疲惫样,这大叔大婶看了心疼了,还不赶紧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