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阳光!阳光是什么颜色呢?”
“我也说不清,它有时候七彩缤纷,有时候又没有颜色。”
“七彩缤纷?没有颜色?……”箐秋疑惑地望着白色的天空里的那一团最亮的白光,尽管已经是秋天了,可它发出的光还是很强,箐秋直眼看去,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不能跟它直视,“它刺得我眼睛睁不开,它在跟我较劲。”
“不要那样去看太阳,眼睛会痛的。”爷爷衔着根烟杆走了出来,吐出一长串的烟圈来。他走到孙女儿身旁,左手拿出衔在嘴里的烟杆,右手抚摩着孙女的头发,“进屋吃饭了!”
“恩!”两兄妹乖巧地应答着。
“箐秋,我们比赛,看谁先跑到饭桌跟前!”思安做出准备要跑的姿势。
“好啊!”
说完两个孩子飞快的跑到屋里去了,隐隐从里屋传出箐秋的声音“哥哥,你赖皮,明明是我赢!”
爷爷在屋外笑了,笑得眼角一层层的皱纹重叠了起来。他抖抖烟袋,右手拿着烟杆又深吸了一口,接着白色的烟雾便从他嘴里轻幽幽的飘了出来。他准备进去,已经迈出了两步,他突然停下了脚,眯着眼回头看了看那挂在天空里的金色太阳,眼睛忽然变得深邃。
村长原本以为这两个孩子是活不了多久的,所以也只是在两个孩子的爷爷面前唠叨过几句。过了这么些年他见这两个孩子还活得好好的,心知这种病一旦被感染上只有等死,为了村里人以及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决定找几个人把他们一家子轰出这个村子。于是带上村上的几个壮汉,各自拿了家伙踢开了他家的门。
知道村长的意图,爷爷挡在两个孩子面前死活不走,奶奶则哭着跪在地上抱着村长的腿苦苦哀求。年过八旬的她早已两鬓斑白,这样跪着把箐秋给急哭了,箐秋正欲上前扶起奶奶,谁知村长竟一脚将奶奶踢倒在地,奶奶后脑着地,跟着流出一滩血,当场断气。村长见闹出了人命颤颤地说不关他的事,然后趁着这一家子抱着奶奶痛哭的时候,带着那几个壮汉溜走了……
奶奶死后,爷爷一病不起。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看着这两个才刚满八岁的孩子,虽然想继续照顾,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到这里心里甚是悲伤。爷爷是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去世的,去世的那天晚上那对兄妹还在他身旁睡得香甜。知道爷爷去世后,两兄妹一时之间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失去了方向。
爷爷的遗体就那么一直放着,直至渐渐腐烂……
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光了,思安和妹妹开始饿肚子了。思安没有去别人家里求别人给他们吃的,因为思安在上次村长来赶人的时候就知道了,村里的人是讨厌他们的,也知道了自己和妹妹都得了可怕的病。他不想传染给别人,也不想再见到任何人。
“为什么?为什么?”思安冷冷的笑着问,阳光下的眼睛闪烁着晶莹的泪水,被风轻轻的吹走。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他抱着头用力的摇着,他不明白,不明白…
“哥哥。”箐秋了走出来,“你……”
“没什么……”他擦擦眼睛,立在原地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阳光,然后低头看着周围一片黑色,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微笑着对妹妹说:“你想知道阳光是什么颜色吗?”
“……”
箐秋呆呆的伫立在那里,春天里的阳光洒在她漂亮脸蛋上,风轻轻依旧地吹着,阳光在她发丝上随之起舞,舞得幽怨而凄美。
他拿出一把刀,经光一照越显得亮泽、锋利。他闭了上眼,眼泪从他苍白的脸上滑下,刀在他右手腕的动脉处割了下去,鲜艳的血像山谷中的一股清泉一样,静静的往下淌,和着眼泪一起打落在地上,这是怎样的一种美?
“哥哥!”箐秋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腕,惊讶的看着他。
思安挣脱开妹妹的手,把流血的手举了起来,“你看!”他举着手笑着对箐秋说。
她看着思安的手,血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光照在了血上泛起奇怪的颜色,纯洁而不夺目,这种颜色在箐秋眼里是从来没有过的,那颜色似有温度的,似摸得着的,似有魔法的,因为它能紧紧的拽住人的眼球。
“那是什么颜色?”她问。
“这就是光的颜色,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光?”她的眼光突然发出了亮光,又突然变得暗淡。转过身两眼对着哥哥的眼睛,好象是有话要说,但还是没能说出口。忽然,她抓起思安拿着刀的左手用力的割在她的右手动脉处。
思安震住了。
“哥哥你看我的手上也有了阳光的颜色。”箐秋也举起了她的右手。
思安看着箐秋止不住的流泪。
“哥哥,这样我们可以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团聚了。”
“恩,恩……”思安拼命的点头,眼泪潺潺的流着。
箐秋紧紧的牵住思安的手,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哥哥,你知道天堂是什么颜色吗?”
“不知道,也许就像阳光的颜色……”
……
与君初相识
我是今天傍晚吃饭的时候收到这本书的。白色的书面,看起来很纯洁,像书中那群天真可爱的孩子一样。我很高兴,好像寂静的生活里忽然有老朋友带着礼物来拜访一样,捧住书的那一刻,心情有点激动。(朋友在一旁翻着白眼说:这个肤浅无理的女人,看起来很矫情,大伙别和她一般见识啊!)我不介意她的调侃,她是了解我的。坐在古旧的厨房门前的走廊上,我翻阅起往日熟悉的情景,心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夕阳的余晖斜照着我的身影,我低着头,那一刻,时光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
五岁的时候,六岁的你在玩过家家时,说我是你的新娘子。七岁的时候,上一年级,咱俩同班,你会借给我铅笔,和我撑同一把伞上学放学。同学问我,你是我的什么人?我说你是哥哥。十岁时,后桌的男生用力揪我的辫子,我疼出眼泪来,你生气地冲过去和他打架。结果你的脸刮了一道口子,我们俩的名字被写在某面墙上,说男生爱女生。
上初中,照顾我已经成了你的习惯。在生活条件简陋的住校时光,一个冬天你为了能帮我抢到一桶热水,结果被烫伤了脚。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你一边帮我套被子,一边解说的样子。我同寝室的女生都羡慕我有一个好哥哥,那一刻我真希望你是我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