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他所说很快,一辆灰色富康停在了我的面前,从车里走出了一位高大的男子。我笑了,他的人就像他的声音一样,同时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情况都属实吧(他是指他告诉我的有关他的个人资料)!”他边说边拿了一袋食品给我,里面不仅有瓶装红茶,还有一些饼干之类的东西。我感觉怪怪的,表情可能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逗!”
“没有呀!”其实他也有些不自然。在电话里我们聊得很好,可是见面到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们开车出去转转吧。”我说。
“好吧。你说去哪里?”
“就在附近吧。”
他把车开得很稳,我们上了三环,到了三里屯。三里屯正是热闹的时候,我们在那里开着车慢慢地转了两圈。
“咱们下去逛街吧?”我说。
“改日吧,今天有点晚了。”
在我的记忆里,这好像是我们在车里说的惟一的话。再有就是他问我,在哪里停车方便。在我临下车的时候他才开口:
“谢谢你赔了我一个晚上,过几天我去一趟北戴河,回来后我打电话约你行吗?”
“行。”
“再见。”
“慢点开。”
就这样我们分手了,日子照样一天天的过,工作还是工作。但是在工作之余,我会想起这个约定。一个星期过去了,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始终都没有他的电话。
电脑时代的青梅竹马
肖坚坐在电脑前一言不发,而表情却五花八门,有时候嘿嘿笑,有时候皱眉头,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不睬,并很急切地对我说:哎,快快快,我上网呢,付网费和电话费呢.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有一种人叫足球寡妇,现在是不是又有了一种叫电脑寡妇的人类?
今天在班上,王玛丽告诉我说她看见肖坚跟一个女孩子在麦当劳吃饭,有说有笑很亲密的样子.王玛丽说完,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我从她同情的目光中明显地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
"肖坚的妹妹来北京了."我眉头不皱,波澜不惊地撒谎说."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玛丽显然大失所望.她讪讪地弄出了几声无关紧要的感叹词,并把她的满头卷发晃了晃,然后很响地咽了一口茶连失望一起咽将下去.
我跟肖坚之间的感情,我自信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的.
肖坚的妈妈怀着肖坚的时候,我的妈妈也孕育着我.肖坚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当时都在南海巡逻.两位妈妈相互鼓励.她们约定要是都是女孩的话就让她们做姐妹,要是都是男孩的话做兄弟,最发是一男一女,可以让他们做夫妻.结果我跟肖坚一前一后地出来了,肖坚比我大一个小时.我们坐在一辆儿童车,常常是我安静地注视着他,而他却贪婪地看着路边的风景.再后来我们一起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一直到现在,我成了他的黄脸婆.
风风雨雨多少年了,我的肖坚跟别人吃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这件事情构不成我的烦恼,而我家每月猛增的电话费,却让我头痛不已.
那天夜里肖坚搂着我说:梅梅,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你要不要听?"什么"我睡意朦胧.
"我们的婚姻应该再开放一些"肖坚说:"我们应该从家里走出去!""上哪去?"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有自由去爱,对不对啊"肖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却感到有一种奇怪的气氛在我们中间漫延.
我突然间地清醒了,王玛丽的口水好象再一次地喷到了我的脸上.
"你是说,我们自由地进行婚外恋?"我拭探地问."是!梅梅,你真聪明!你觉得怎么样啊?"肖坚兴奋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伏身看着我.
夜突如其来的深,没有一点点光线.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黑色轮廓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我推开他:"离我远一点."我说,"随你的便".
"是真的,梅梅?"肖坚急切地说:"是真的梅梅?你不要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没人跟你开玩笑,只是你自己不要后悔就行了."我推开他,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既讨厌又无聊."睡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是不是婚姻就是这样子的?貌似内容充实,却随着时间的冲刷愈来愈空洞,空洞的最后需要用刺激新鲜来填充.于是在那个夜里我开始回忆我父母的爱情,力图找出他们不和睦的蛛丝马迹.可是枉然,父母亲的相敬如宾使我在那个夜里感慨不已并遗憾万分.我听着肖坚的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这个男人需要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近三十年的形影不离,我居然不懂他的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后来,我见到了那个女孩子.女孩子二十四五,短发,很清纯,一看就是好女孩.肖坚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肖坚正站在路边拉着那个女孩说:"凤凰于飞,要怎么样你说,不要不言不语生闷气啊."女孩高声喊:"我要你陪我一整夜,不回家,是我生日啊."
我十二万分耐心地哄她.阳光下,我看到我的样子在车窗的反射里别样的疲惫,细小的皱纹不知何时爬上了我的眼角,而且眼圈黑的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