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在母亲5岁多时就已去世,母亲忍受了太多没娘孩子的苦,有了我们兄妹后,把所有的母爱加倍倾注在我们身上。记得在上世纪70年代,在那同样贫穷的乡村同龄伙伴中,我们兄妹是最先穿上毛衣的,那是母亲把她心爱的嫁妆——毛衣袖子拆了,在煤油灯下为我织成一件漂亮暖和的毛衣,弟弟出生后,把毛衣全拆了,为弟弟织了毛衣毛裤。在我启蒙上学后,我也不象别的小伙伴一样,把书挟在腋窝下上学,而是把书装进绣花书包里。那是母亲利用工余把一条不能再穿的旧裤子的裤腿改装成书包,再在上面绣上五角星、向日葵等,就成了一个美观实用的书包。特别是我们兄妹脚上大方舒适的布鞋,不知引来多少大人小孩的注目。而所有这些,不知花费了母亲多少心血,包含了母亲多少慈爱。
母亲虽然识字不多,却非常看重知识,她常常对我们说:世上只有学问“晚上不怕贼来偷,白天不怕人来借”。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南下打工潮的**下,我曾荒废学业,外出打工,是母亲的諪諪教诲又让我拾起书本。
母亲虽是农村妇女,却从不包办子女的行为,特别是在我们兄妹的婚姻上。我和丈夫结婚前,母亲不知要与我结婚的人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当我打电话告诉母亲我要结婚了,母亲只是轻轻地嘱咐:“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慎重,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我们没意见。”在农村生活的弟弟也是自由恋爱结婚。
我们长大了,母亲却衰老了。素有做粗活比得上一个男人的母亲在前些年的一次伐竹中不小心闪了腰,一躺就是十多天,以及腰部现今每逢刮风下雨就酸痛;患了眼疾也是捂着掖着,每次报给为生计忙碌的子女们却均是一封封平安家书。
母亲养育了我们的身躯,也教会了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我们谨记母亲“什么事都要一分为二来看”的观点,遇事不钻牛角尖,以平和的心态迎接人生的风风雨雨
妈妈,我曾经恨过你
我和妈妈是相克的,我一直这么认为。因为我们太像了。我遗传了妈妈的几乎所有,她的长相,她丰富的情感,她的敏感,她年轻时的浪漫,以及,她的好胜、死要面子,面对一切带按钮的东西时的无所适从,她的没有方向感和害怕过马路。
我上小学前曾经是孩子王,手下有二三十号孩子,我野性,霸气,极有号召力。每天,我领着学校家属区的一群小孩子上山下河爬树捉鱼,我安排着他们丰富多彩的童年生活。我六岁时,竟然说服了比我大三四岁的一批孩子在我的带领下夜晚去爬一家军工企业几十米高的贮油罐。我们沿着窄窄镂空的小铁梯往上爬,我们横七竖八躺在弧形的油罐顶,望着月亮。我记得一个大孩子说了句让我费解的话:“面对天空,我们是多么渺小啊。”回来的路上,我对这次杰作无比得意。进了家门,等待我的是妈妈的皮带。她让我脱了裤子趴在**,我还能记得皮带抽在肉上的质感和声音,我哭得死去活来。长大后妈妈跟我说,那次打完我,她一个人不停地哭,她不知道该拿调皮的我怎么办。因为担心下一次我又有什么杰作,我六岁时就被妈妈送进了校园,告别了人生最快乐的六年。这次的皮带非常有效,我突然变了个人,我成了个乖顺的孩子,服从、听话。
我开始努力学习,一次一次地考第一,做妈妈眼中听话的孩子,让她满意。我初中时有一段时间厌倦语文,我讨厌阅读理解,我总答不对题目,我讨厌三段式的议论文,因为我总是没有观点。那次全年级作文比赛,我竟然连入赛的资格都没有。那个下午,夕阳透过小窗照在我吃了一半的饭碗上,妈妈不许我吃饭,她坐在**骂我,声泪俱下。做语文老师的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她摔筷子,打在碗上,几粒米跟着一跳一跳,让我心惊胆颤。“从今天开始,”妈妈总结发言,“你必须每天写一篇日记给我看,我就不相信你的作文上不去!”当天晚上,我开始写我人生的第一篇日记《台灯》——“我念书的时候,你的眼睛就亮了,开心地看着我;我不看书不努力的时候,你就那样忧郁地黑在那里。”从此我坚持写日记,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几十大本,虽然再也不用妈妈审查。
我十七岁以前的人生都是由妈妈安排的。她在家中说一不二,她决定一切,安排一切。服从者就是我和老实的爸爸。桀骜不驯的哥哥经常在妈妈的控制之外,妈妈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每天早上,妈妈总是起得最早。她外出走一圈,亲自感受一下当天的温度,回来后为我们准备好当天穿的衣服。初中时,我拒绝在冬天穿棉裤,因为这让我完全没有了线条。那个早上,妈妈大喊大叫地和我吵架,她以她的感受来揣度别人,她认为今天已经冷到要穿棉裤的程度。那场争吵非常恐怖,整个楼道都可以听得到当老师的妈妈高八度的声音,虽然我决定要反抗到底,但毕竟功力不够,事件最终以我穿着臃肿的棉裤去上课收场。
除了决定实体,妈妈还要安排我的精神世界。她为我仔细筛选着杂志报刊,每年都会订很多。尽管工资不高,她还是为我大量购买书籍。
妈妈结婚晚,生我时已经三十一岁了。我最叛逆的青春期刚好和妈妈的更年期撞在一起,那时我很不听话,经常反抗妈妈的安排,我们冲突不断。妈妈大喊大叫,我叫得比她更凶。于是妈妈就流泪,搬爸爸来训我。但爸爸经常对妈妈的无理取闹表示沉默。最后妈妈总是从柜中拿出一只绿色的包袱皮,边哭边絮絮地收拾着东西,威胁说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要回河南娘家去。可这个包袱皮总是包了拆拆了包,总也收拾不完。我和妈妈的冲突总是如此剧烈,我非常痛苦,我经常站在五楼的阳台设想着跳下去之后的种种景象,我想像着妈妈将围着我僵硬的身体泪流满面,设想中她的心碎让我得到了内心的满足。于是每次和妈妈争吵失败后我都会进行这样的想像,我已经跳过无数次楼,每次跳下去后妈妈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她一次比一次痛苦
中午尖峰时间过去了,原本拥挤的小吃店,客人都已散去,老板正要喘口气翻阅报纸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那是一位老奶奶和一个小男孩。
"牛肉汤饭一碗要多少钱呢?"
奶奶坐下来拿出钱袋数了数钱,叫了一碗汤饭,热气腾腾的汤饭。奶奶将碗推向孙子面前,小男孩吞了吞口水望着奶奶说:"奶奶,您真的吃过中饭了吗?"
"当然了。"奶奶含着一块萝卜泡菜慢慢咀嚼。一晃眼功夫,小男孩就把一碗饭吃个精光。老板看到这幅景象,走到两个人面前说:"老太太,恭喜您,您是我们今天的第一百个客人,所以免费。"
之后过了一个多月的某一天,小男孩蹲在小吃店对面像在数着什么东西,使得无意间望向窗外的老板吓了一大跳。原来小男孩每看到一个客人走进店里,就把小石子放进他画的圈圈里,但是中餐时间都快过去了,小石子却连五十个都不到。心急如焚的老板打电话给所有的老顾客:"很忙吗?没什么事,我要你来吃碗汤饭,今天我请客。"
像这样打电话给很多人之后,客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到来。"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小男孩数得越来越快了。终于当第九十九个小石子被放进圈圈,小男孩匆忙拉着奶奶的手进了小吃店。"奶奶,这一次换我请客了。"小男孩有些得意地说。真正成为第一百个客人的奶奶,让孙子招待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饭。而小男孩就像之前奶奶一样,含了块萝卜泡菜在口中咀嚼着。"也送一碗给那男孩吧。"老板娘不忍心地说。"那小男孩现在正在学习不吃东西也会饱的道理哩!"老板回答。呼噜……吃得津津有味的奶奶问小孙子:"要不要留一些给你?"
没想到小孩却拍拍他的小肚子,对奶奶说:"不用了,我很饱,奶奶您看……。"
一念善心助长一棵幼苗,棵棵幼苗可以成林,人人有爱、社会有情!
父亲是一本书
闲来无事,翻出一本散文集。随手打开一页,正是一篇记念父亲的文章。当看到其中一句“父亲是一本书,做子女的也许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读懂”时,一阵锥心刺骨般的隐痛顿时刺上心头。屈指算来,父亲离开我已有六年了。这六年里,我无时无刻地不在思念着他。我甚至企求上苍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做一回父亲的女儿,那样我必定将自己所有的孝心都给予他,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然而上苍永远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只能在愧疚中缅怀父亲了。
父亲只是个普通工人,没有什么文化,但他出生的家庭曾经是很显赫的。他出生在江苏一个大户人家,属于书香门弟,祖上遗留了不少田地和房产,父亲儿时过着少爷般的生活。后来日本人来了,家产全部被抢光,家道中落、一贫如洗,全家被迫逃难到上海。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父亲放弃了学业,不到14岁就给人当学徒、做小贩……整日在外奔波劳累。解放后,父亲为了获得一份高收入,瞒着家人报名到外地油田会战支援石油建设,从此一别上海40余年。
父亲的家世我也是成人后才得知,但在我很小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成份是地主。在那个唯成分论的年代里,我好像天生就低人一等。别的孩子肆意欺负我,我不敢做丝毫抵抗,我怕他们骂我是“小地主”;小学每学期开学都要填成份,那是我最伤心欲绝的时刻。每次在我胆颤心惊地填上“地主”时,我都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为此我曾经在心里恨过父亲很长时间,我恨他让我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的屈辱和难堪!
记得有一次父亲回上海探亲,给我带回一件祖母亲手缝制的缎子夹袄,夹袄上还有祖母用金线精心绣制的花边。当我穿着这件新衣服上学时,同伴们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瞪红了。他们一边朝我吐口水,一边骂我是“小地主”。我一路哭着跑回家,将那件衣服狠狠地扔在地上,再用力地踩上几脚。父亲让我捡起来,我倔强地就是不捡,父亲气得扬起手要打我。我一边哭,一边叫嚷着:“谁让你不是贫农?你为什么是地主?如果有贫农愿意要我,我现在就不做你女儿!”父亲扬起的手慢慢地又放了下来。那一时刻,我分明看见父亲的眼角里含着眼泪。
在儿时的记忆中,父亲是很严厉的。他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女孩子从小就要受规矩。”他像培养一个大家闺秀般地培养我,我说话、走路、坐卧、吃饭乃至端碗的姿势都必须按他的要求去做。小时候,他经常把我关在家里,让我背《三字经》、《增广贤文》、《弟子规》、《千字文》等古文。而只比我大一岁的哥哥,父亲却放任他在外面自由自在地玩耍。于是,这样一幅画面便在我脑子里永久定格:父亲拿着一把尺子,我像个受戒的小和尚一样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背不出来,父亲手里的尺子就高高扬起,而此时哥哥正躲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经常是我一边背、一边哭。那时的我心里想的就是:我怎么命这么苦啊?有个地主爸爸,让我受这么多的臭规矩。如果我有个贫农爸爸,保证我再不会背什么“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了。
我渐渐长大了,地主成分已经对我的生活构不成丝毫影响。长大了的我发现父亲是很疼爱我的,我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给予我的一切。记得上技校时的一个冬天的傍晚,寒流来临,气温骤降。父亲担心我的被褥太薄,骑着自行车走十几里路来给我送厚被褥。途中天降大雨,父亲怕被褥淋湿,脱下雨衣盖在被褥上,自己则冒雨前行。当他来到我的宿舍时,嘴唇都冻乌了,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当时正沉迷于一本小说中,只顾躺在**,连句问候的话也没对父亲说,更不用说去送送他了。
有句俗语说:“年轻时犯的错,上帝都会原谅。”而我对父亲犯的错,假如真有上帝,我想他肯定不会原谅我。在父亲活着的有生之年,我从未给他买过任何东西。我送他的唯一礼物:一双羊皮手套还是我在技校参加法律竞赛获得第一名的奖品。当我把手套拿给父亲时,他眼睛都笑眯了,连声夸赞:“还是女儿好,女儿有出息。哪像儿子,一点用都没有。”他戴着那双手套坐单位的值班车,有座位他不坐,偏要站着。他故意抓着上面的栏杆,让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戴着手套的手。当有人夸他的手套漂亮时,父亲立刻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女儿奖的,我那个女儿可有出息了,别人都叫她才女呢。我女儿文文静静的,一点也不像别人家的女儿疯疯颠颠的。”父亲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而他仍旧兴奋地自顾自说下去。连母亲都看不下去了,对别人说他太虚荣。唉,一双羊皮手套就能引起父亲那么多的满足。可惜我对此认识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