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笑语今天的打扮和那天在台上做主持,真真判若两人。素面,束一个马尾,T恤和发白仔裤,看起来还是个未出校门的学生。
她喊,启经理,找我有事?面孔微微上扬,斜阳恰好由窗外照来,给她的小脸镀上一层柔柔金黄,甚至能看得清楚脸上细细的茸毛。
启智只觉胸口发紧,竟不知该说什么,几秒钟后,才回转神来,请坐。
拿回餐卡的江笑语很是高兴,启经理,我还不知道丢了呢!我肯定要到明天去餐厅时才会发现,那时一定手忙脚乱……启智笑着看她,真想摸摸她的马尾辫。
我怎么谢你呢?江笑语是客气说的,但启智立马逮住了机会,下班有个客户联谊会,一个人不方便,要不你陪我去?
老套的套磁方式,启智想,她一定会拒绝他的。但是江笑语大方地说,好,几点,在哪里?
一顿忘情的晚餐
海巢是近郊一家新开的海鲜餐厅,启智在门口等来江笑语的时候,她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启智非但不生气,反倒担心地问,怎么?没什么事吧?
江笑语沮丧地说,找了半天衣柜,也没有合适的晚装,所以,一直出不了门。启智看她,还是白天那身装束,忍不住揽她肩,笑语,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自然不是什么客户联谊会,是两个人的晚餐。笑语是爽直之人,坦然说自己贫困家境,到现在还在偿还学校的助学金,还有弟弟要依附于她。
启智心里叹,怎么和自己一样,但自己到底是个男人,吃点苦也算正常,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却要承受同样的压力!
当下爱怜地给她点了滋补的鱼汤,又体贴地打包一份椒盐虾,嘱她带回去给同住的弟弟当夜宵。
这以后,启智竟找不出约她出来的理由了,给她发过短信,总是一句——抱歉,启经理,最近很忙。看得他真想扔了这新换的手机。
为什么又称呼他启经理了呢?那晚,他喊她笑语,她亦改口称他启智,彼此倾吐身世,毫无距离之感。虽是以餐卡名义引出的饭局,但,她也应该知晓他的良苦用心吧。
财务部为年终报表加班的那晚,启智蓄意滞留在公司,直到夜深人静,假装路过财务办公间,心头大喜,果然看见只剩江笑语一人对着电脑卖力。
启智敲敲玻璃窗,微笑着踱进去,随意地递过两枚蛋黄派,天知道他为了能这样随意已经练习了好久。呵呵,正有点饿呢。
江笑语接过去,你也加班?启智点头,待会一起走吧,我送你,女孩子晚上一个人走不安全。
江笑语摇头,不用了,老板说今晚特意为加班的安排了接送的车辆。启智失望地点点头。
一个失落的企图
业务部年底开会,为了拉拢那些经销商,老板指示启智把人马拉到一百公里外的一个小镇,有温泉泡,有野菜吃,正好调剂一下那帮吃惯生猛海鲜的经销商的刁钻口味。
业务部开会,向来有财务部人员随行结算一应开支。江笑语新来,是出纳,自然被派遣,财务部经理向启智提议时,还怕启智说怎么派个没经验的新人,却不知道启智心内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吃饱喝足后,一帮肚大腰圆的经销商去泡温泉,邀启智一道,被推托了。
他敲开隔壁房间门,江笑语穿一件裸肩吊带布裙,见是他,脸一红:我以为是服务员来送拖鞋呢,我刚洗澡时把拖鞋给弄湿了。
启智晚上喝得有点高,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强挤进来,身子把门嗵地蹭关上,一把抱住江笑语的肩,火热的唇就压了下去。
他一直幻想的这个吻,居然真的实现了。江笑语的唇清凉甜蜜,他只觉是无限眩晕,像在抱着她,往无边的深渊里坠。
好不容易,江笑语挣扎出来,只一句“我们是不适合的”,便将启智全身的火焰灭了一半下去。
为什么?启智问。那时他们已坐在小镇外边的空地上,身后是小镇灯火,前面村庄有几点零星灯光,四野无声,万籁俱寂,天上星斗密布,这样的夜晚,不谈一场地老天荒的恋爱真是浪费啊,启智在心里叹。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江笑语抱紧双膝。启智,我太熟悉你,虽然我们不过刚刚认识而已。
启智心里陡然一凉,他眼里的江笑语,是舞台上初见的明媚动人,是去他办公室取餐卡时的天真清纯,是吃海鲜那晚的情投意合,是适才穿吊带裙的风情小女人,但独独没想到,她还有如此理性冷静的一面,说话像一个会占卜的女巫。
一番因忌惮的摊牌
他们的确是相同的人,贫困家境,没有任何依赖,一切都得靠自己,还得匀出一份气力去支撑家庭,从最底层做起,和那些生来就有绝佳平台与起点的人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忍辱负重,为着出人头地,这些,启智都尝过了,而现在,江笑语虽然只是站在他从前的起点上,但对他的来路和去向,看得都无比透彻明了。
他说,那又怎样。我喜欢你,你可以辞职,我养你。想想有些气短,你也可以去找其他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