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忍着。再忍着。直至忍无可忍。
小雅终于找到高远。
“我什么都可以忍受,但是我不能容忍你一消失就是几天。好像你不存在,好像我不存在。”
“我没有心情。”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吗?我等得很辛苦。有时,一个电话就足矣。”
“你几天没有一个电话不回一个信息,你一来我这儿就上床睡觉,睡醒坐在床边就说,‘我是来睡觉的’,说完就走。我说,让我抱抱你,五分钟就好,你却急着看表。”
“你是个小女人。一个什么拥抱也要生气。”
“我本来就是个小女人。”
高远说:“我现在讨厌别人的责备抱怨,讨厌别人说我不好,更讨厌别人对我有所要求。”
小雅说:“原来我也只是别人。”
高远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给我一个笑容就行。”
小雅说:“我做不到。”
“现在只有我的妈妈做得到,她对我永远没有要求,她永远认为她的儿子是对的,她永远把我当作他的骄傲。”
“你太极端了。”
“我现在就爱走极端。你可以离开我。”
“离开就离开。”
“在这个时候抛弃我,你与别人一样。”
小雅沉默。静静地看着他清秀的侧影,因为苦恼,眉头紧蹙,神色黯然。小雅说,是你赶我离开的。浓浓的忧伤涌上心头。许久,小雅说:“让我抱抱你。”高远表情冷漠。原来拥抱已经不能温暖彼此。
打雷。下雨。停电。四周一片漆黑。这个与他分开后的夜晚,小雅奔跑在小城的石子路上,张开双臂向着刚刚入秋的无比坚硬的天空大声呼喊:让高远快点好起来吧!
声音回响,久久不退。
月光透过云层,照在小雅哭泣的脸上。上帝恰巧经过。上帝俯身问小雅:“如果我让高远好起来,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一切依你,你要怎样,便是怎样。”
“嗯。让我想想。”
“我要让你变成一棵树,为小城的人们带来绿色和清凉。”
“一生吗?”
“你不愿意吗?”
“我没有不愿意。”
“那就三年吧。”
小城突然没了小雅。孩子们都在寻找她。高远也找过几次,毫无线索。高远挣扎在困境中。偶尔想起小雅,伴随着的却是一句老话:“男人共富贵难,女人共贫贱难。”
小城多了一棵树。谁也没有过多留意它。毕竟只是一棵树。傍晚,老人们在树下纳凉聊天,孩子们绕着大树嬉戏。树干不粗不壮,枝叶却特别繁茂。来过的人都喜欢它。说它有淡淡地花香。孩子们却充满稚气地说这花香像小雅老师的味道。比傍晚再晚一点,霓虹灯亮了半个小城,浪漫的恋人喜欢来到树下背靠背地坐一会儿说一会儿话。
每次看到这棵树,高远都觉得特别亲切。春天,他再次忙碌起来。傍晚有空他依然爱散步。走到树下时,高远总会停下来看一看,枝条轻轻触碰着肩,像是恋人的抚摸。每每看到高远走近,小雅觉得自己是一棵幸福的树。它与从前一样可以摸到高远的皮肤,闻到他的发味,触到他的温度。只是,它不能开口说话而已。
夏天,高远在树下微笑着向女孩求婚,女孩微笑着应允。突然有了水滴落在高远的脸上。看看天,却明明没有下雨。是树上的花在大片飘落。高远捡起一片,插在女孩的发际。高远说,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