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班校车来的时候,我们排队上了车。然后,我坐在座位上开始发呆。第二班校车来的时候,后面的人像疯了一样朝车涌去,画面从眼前一晃而过。车内乱的要命,不知谁放了一首《祝你一路顺风》,忽然让氛围多了些许忧伤。有人说了一句:谁放的?车内一下子静了。那种气氛让人很尴尬。几分钟的沉默后,车内又开始有点躁动了,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有很多人竟然唱起了歌。我收到JJ的一条信息:左啊,TNND,差点挤死了,回去吃一顿,等我!我拿着手机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然后把头转向窗外,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看。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很清秀的女孩,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很甜。在这即将离别的时刻,一种美丽的邂逅就突然的到来。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玉婷(因为她还带着胸卡)。
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发现她是一个挺外向的女孩子。玉婷跟我要手机号,我就给了她,还没有告诉她我叫什么,她就在上面写上了“左左”,我有点惊讶。玉婷说,很惊讶,是么。其实,我是认识你的,“左探花”,是吧,我看过你的博客,里面的文章很明丽,很忧伤。我说,哦,是么。车内实在乱极了,可老师没有要制止的意思,给我们的表情不言而喻,似乎在说,哼,小样,看你们还能疯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谁叠的纸飞机飞到了我的面前,我拿起了它,看到上面有几句话:鲁山好,风景旧曾谙,日出鲁山红胜火,秋风抚枫红满天,能不忆鲁山?署名是小曾。心里突然就有一种心痛,因为我知道我们就要离开了。玉婷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七个字:挥手间,年华老去。我在想:怎么就这么快呢,挥手间,我们竟真的老去,青春不再,已过万重山。三年前,我们还没有相遇的,可过了今天似乎所有的一切就要结束了,阳光透过横伸斜逸的枝丫打在玻璃上,这个被风吹过的夏天能成为一种永恒么。
以前班里的某个内向的女生,竟也在车内唱起了歌,也许大家都知道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我却没有想到,她唱起歌来挺好听,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
小米打电话说,左,去哪玩?我说,不知道,可能要去喝酒,你来么。小米说,不知道,看看再说吧。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和玉婷是相对安静的人,也许是怎么也躁动不起来吧。车子平稳的驶入校园,几乎所有的人开始cheer。半个小时后,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校园。我看到宿舍前很多书本正在燃烧,一大群人借着火点燃了烟,缭绕的烟雾中,有我们逝去的青春,有我们老去的年华,这些烟瞬间被吹散,挥手间,年华老去。可我发现我连挥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一个人坐在操场的主席台上,看着我们的母校,养育了我们三年的母校,忽然有一点陌生了。学弟学妹们在操场上开心地笑,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他们会是怎样的心情。若水曾经问我有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我现在发现我开始留恋了,留恋一些所谓曾经意义,留恋一种所谓的永恒。可很多东西马上就物是人非了。
玉婷来的时候,我正在躺在主席台上,白衬衣沾满了泥土的气息。她说,左左,我马上就要走了,这短短的几十分钟能不能成为一种永恒,就看我们之间的缘分了,不管怎样,记住要好好的。然后玉婷转身走了。其实,我知道这样的画面还要不断的重复,我要看着那群兄弟一个一个的从我的身边离开,挥手间,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痛得要命。就在玉婷将要走出操场大门的时候,我给她回了一条信息:挥手间,年华老去,但友谊长存,这个被风吹过的夏天,以一种骄傲的姿态刻在了记忆里,栀子花灿烂的开了一地,友情也灿烂生花,好好的,勿忘了永远的左左。然后,就看到了玉婷灿烂的笑容。
习惯了,真的是习惯了。习惯了忧伤,习惯了挥霍自己的青春。可是一切就要结束了,不是么。然后,我一个人哭了。不管怎么说,天依然会很蓝,那条小路依旧熟悉,至少是现在。学校里的法国梧桐在这个夏天开得异常的旺盛,昭示着一种生命的活力与**。川木泽和JJ来的时候,我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不语。川木泽说,老师们正在食堂里吃着用我们的钱买来的西瓜,下面迎接他们的将是丰盛的午餐,真想拿个锣去。快中午的时候JJ说,走,吃饭去,我请客。川木泽一下子从草地上坐了起来,见我不动,说,切,又装了。要是以前肯定又要和他大战一场了,今天突然感觉很无助。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看到班主任东倒西歪的在路上走着,想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川木泽上去给点着了。班主任说,不错,还没有把我忘记。川木泽回去说,靠,瞬间遗忘也没有这么快吧。可我总觉得漫长的遗忘比瞬间遗忘更可怕。然后我们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告别我们的中学时代或祭奠我们的中学时代。那几个女生在树荫里听着MP4,川木泽、老K、小豆子、JJ在疯狂的打着篮球,我手里的乒乓球拍也似乎有了灵性,打的对方落花流水……操场上有一批新兵在训练,老兵走了。和我们一样,高三的宿舍楼空了,马上那个又会有人住进来,这样往复不断。
三班的几个曾经和我们有过节的孩子,今天突然变得跟兄弟一般。风轻了,云淡了,一切的过往也烟消云散了。歇息的时候,大家吃着烟不语,也许是在为我们年华默哀吧。其实,真的不想告别这个夏天,这个被风吹过的夏天。
晚上,一家饭店几乎全是学生在吃“散伙饭”,我们开启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泡沫撒了一地。JJ喝的尽兴的时候,又说起了我们第一次逃课上网的情形。要是在以前,大家肯定又要笑的前仰后合了,可是如今怎么也笑不起来。雪儿说,这阵风终于还是吹来了,有些东西注定被风吹散,不管怎么说,为青春干杯!三班的那几个孩子从隔壁过来,我们一起喝了几杯酒。彼此之间的宽容,仿佛告诉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争吵了。瞬间,一切就这么快么。朴树还在唱:好多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唱曾经唱过的歌,爱曾经爱过的人,回忆曾经的回忆。窗外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了一种美丽,烟花定格天际的瞬间能成为一种永恒么。
若水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我拉起若水的手,十指扣在了一起。我知道,明天以后的某段时间里将是无尽的思念。酒后的JJ开始有点狂语了,他说的很狂,因为他很有实力,所以很潇洒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焚书仪式又开始了,火光照的每个人的脸通红通红的。我转过头的瞬间,一滴泪落在里面,立刻化为灰烬,谁也没有看到。我只留下了一本让我感动,让我难过的小四的作品集。彼此间挥挥手,告别青春时代。
把若水送回家,我进了网吧,在里面疯狂的写着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川木泽他们在玩着游戏。终于还是在里面待烦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川木泽他们趴在桌子上像猪一样敬业。我起身走出网吧,夜空很美很美,可似乎总是像少了一点东西。所有的记忆像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
我还是哭了,只因想起了玉婷的那句话。
七月流火我夏季里想念春天
那天,父母均不在家。
安说要走的时候,天空正飘着雨。我恋恋不舍地拉着他的手,却不说挽留的话。
我们两个僵持在门口,细细的雨丝飘落在他**的颈上,我在门里,他在门外。其实,我知道,安一直在等我说,留下吧,不要走。我咬着嘴唇,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他的眼睛,也流露着似水的柔情。安说,西西,我真的要走了。
我放手,他的手,从我的滑落。雨,缠缠绵绵地打落在他的格子衬衫上。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愣在门口,倚着绿色的墙壁,目光迷离。
安的背影,很快地移出我的视线。而我,仍旧在期待,他会回转回身,把我拥在怀里说,西西,我要留下来陪你。
可是,没有。我知道,安与我有着一样的骄傲,我们从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的桌上,放着一把钥匙。我想,应是安留下来的。
他没有说。那把钥匙在阴暗的房里发着闪闪的光,有些刺目。拿起来,放进抽屉,上了锁,把它搁置在另一个世界。
安其实应该知道,我不会用它去开他的门。如果,去找他,我只是机械地在他的门上敲上三下,三声过后,他没来开门,我就会转身离开。
喝了些酒,郏绯红。
想起安在时我说过的一句话,在这个世上,有两个男子在我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安问我是谁。我笑笑,一位是父亲,另一位是苇。苇是我的堂哥。
其实,我很希望安于问下去。安却长时间不说话,脸晦涩得像屋外的天空。
我仰起脸,雨点打落在上面,清凉凉的。我从不知道,这个城市的春天原来是这样多的雨。
安对我说,西西,这样的天气最适宜喝酒。于是,我就偷偷溜进父母的酒柜里。
安的脸看在我眼里开始有些模糊,可是头脑却愈发地清醒,我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西西,安的发音有些含糊,但很好听,他的脸凑过来。他的唇开始向我索取。
安,我在心里叫,却把唇紧紧地合拢。西西,吻我,吻我,安低低的喃。我终究还是推开了他。我无法令自己像他一样沉醉,或者说,我根本没有喝醉。
分开的时候,安有些许的尴尬,我装作看不到,把头埋进桌上一本摊开的书中。
四月的天,仍是有微微的凉意。
我去找安,他屋里的朋友识趣地离开,走时,向安吹口哨。我笑着挽留,他们却推推搡搡。问安,随意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管他们呢,你坐你的。
我搬了凳坐在他身边,他正在研究一道习题。我伏在案上,不语。良久,安看我,西西,不高兴。没有,你做你的。说完,仍旧盯他的习题本。
我打着长长的哈欠。安有些歉意地看我,累了。我点头,站起身,准备回去休息。这里躺一会儿,然后,一同去上课。安指着他的床。我站在原地。安对我眨着眼睛。我的脸微微红,为自己的犹豫。
躺下来,被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一直以来,都在幻想一个画面,自己斜躺在那里,一个男子坐在旁边,柔情似水地守候着自己。胡乱思想着,很快睡过去。迷迷糊糊,感觉到一只手在抚摸自己的发,睁开眼,安的脸,清晰地呈现。他茸茸的胡须轻轻擦过我的脸,我的心,突然通通地狂跳起来。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我坐起身,安却一把抱我在怀里,雨点儿般的吻落在我的郏上。西西,不要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敲门声依旧,我在安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