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了房子,把所有家具都留给了房东,带着她们的相册上路。
云雨霏霏的古城,古朴的大理石街,青砖绿瓦的小楼,湿润如江南三月。子优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庭院里不知名的花正大朵大朵的绽放。
女主人把她让进屋里。这是一个独门独院。简陋的木屋窗明机净。木质地板上堆放着几件简单的家具:藤椅、木桌和电脑。随意而舒适。古典和现代毫不冲突地融洽。
女主人端出奶酪荼。木屋瞬间荼香四溢。
“阿姨,我是苏释的女友,来云南出差顺道来看看你。”
子优说,女主人始终保持着微笑。
子优在女人家住下,闲时看看书或到庭院摆弄摆弄花草。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她没想到要离开,女人也没提到,似乎她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一却都那么理所当然。
这天下午女人带子优在院子里剪花。
“这个花园真不错。”子优说。
“这个花园是不错。”女主人说。
“这株是什么花?”子优指着一株开的正艳的树问,满满一树水粉色的花朵像极了樱花。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花园本不是我的。”
“嗯?”
“你很像我的一个旧时朋友。她叫玲娜。”
“你恨她吗?”
“曾经。”
“现在不恨了吗?”
“子优,你看这花园的花漂亮吗?”
“漂亮,每天都这么对着就算不能忘记忧愁也能让人心平气和。”
“可惜无论开得多好的花到了秋天也是要凋谢的。”
“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嘛。”
“当年我发现他们背着我在一起,甚至还有了孩子,我非常的痛恨。一心想着要报复。”
“那你报复了吗?”
“报复了。我在酒巴找了一个男人,还有了他的孩子,我以为我会开心,可是……苏释出生之后,苏家上下乐翻了天。苏林更是谨小慎微地侍候我,还跟那个女人断绝了关系。但是他对我越是好,我越是愧疚。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真相,一旦他们知道真相会怎么样。我找不到那个男人,不知道他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心里压力好大。后来我想出来散散心,也可以说是逃出来。那天在寺庙里遇到这院子原来的主人,刹那间我就不想回去了。或许你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觉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爱情。爱情呀,就是超市里的水果,一直都有,只是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那一批水果能经久不烂的。”
“阿姨,这么说苏释不是苏先生的儿子。”
“是呀,你们并不是兄妹。”
……
子优很伤心,因为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欣喜若狂。难道她的爱情也像阿姨所说的,成了那批已经进入处理阶段的水果了吗?
人还没有忘,心却已经无处寻。她叹着气,打开已经几个月没开过的邮箱,犹豫着是否该给苏释发个邮件。
邮箱里满满的,都是他的来信。从痛不欲生到麻木到底,再到死而复生。最后一封是上个星期三发的,告诉她他就快要结婚了,和一个当地女孩。
其实所谓的生活就是平静的油盐酱醋,朝朝暮暮。那些轰轰烈烈的恋爱只是成长的过程罢了。
她关上电脑,围上围巾到院子里。又是一年的冬天到了,院子里的花已经谢了,就连树也已经是光秃秃的。或许等春天到来,这些光秃的枝条又会开出一树的娇艳,那么眼前似乎也无必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