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景。他也不问她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眨也不眨一下。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的两端,谁也不说一句话。
忽然,四处一片漆黑。
停电了!
“天意啊!天意!”她高兴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这可不能怪我,是天意!看来老天爷让
连这一晚上都不能满足你!”
“你已经答应给我一晚上时间了!”他在黑暗中说。
“我是答应了,可现在停电了,看不了了呀!”她得意地说。
“看不了可以讲嘛!”他说。
“你说什么?讲碟片!”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嚷嚷道,看样子气得不轻,“你是不是
真的存心想折腾我一晚上呀?”
“嗯!”他发出沉闷的声音。
“讲吧!”她说着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倒想听听你能讲出什么?反正就这一晚上时间了!”
“那我开始讲了,”他不紧不慢地说,“刚才碟片里放到西毒离开白驼山时,那我就从那里开始……西毒问那个女人跟不跟他走,女人明明很爱他,却坚决地拒绝了他,并且嫁给了他的哥哥……西毒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独自守着一片沙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在西毒离开后,整天依着阁楼望穿秋水,渐渐年华老去……他们谁也没有说出那句话,固执地以为岁月的流逝可以弥补心底的痛,到最后,却发现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又怎么呢?”她问。
“错了就有遗憾了嘛!”他说。
“那遗憾了又怎么呢?”她又问。
“遗憾了就错了嘛!”他说。
“天哪!你能不能多掌握几个词汇?”她嘀咕道,“扫盲时怎么把你给落下了?”
“现在开始讲《飞狐外传》,”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讲解起来,“……胡斐在潇湘道上见到袁紫衣的时候,彼此就产生了好感,但袁紫衣因身负深仇大恨和出家人的身份,而对胡斐有情无意……在一次并肩作战的时候,胡斐紧紧地握住了袁紫衣的手,他们的眼中都流露出柔情蜜意,然而,她还是毅然决然地从他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在残阳如血的傍晚,彼此告别,不再相见……”
“不再相见又怎么呢?”她问。
“不再相见就看不见了嘛!”他说。
“废话!”她嘀咕道。
就在这时,电,忽然又来了。
“我开始放碟片吧!”他说。
“算了,算了,还是你讲吧!”她不耐烦地说,“省点电,也省得影响邻居!”
“那我现在开始给你讲《橘子红了》。”他说。
“你讲茄子红了都可以!”她嘀咕道。
“茄子只能是紫了,它不会变红的。”他认真地说。
“你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呢?”
“我想把我这一辈子要讲的话今晚都讲出来!”
“那你以后当哑巴呀?”
“那你就讲吧!”
“……内心细腻而善良的秀禾为了帮哥哥还债,不得不嫁给从未见过的男人,她在容家所有的价值,只是在于为容家添后,然而容耀华的弟弟耀辉在帮她放风筝之后,却深深爱上了她,他已代替大哥把秀禾娶进了家门,她成了他的三嫂。这时,耀辉已和女友娴雅谈婚论嫁了,他对秀禾心有愧疚,内心深深不安,而秀禾也产生了深深的失望。可是,他们彼此从来不说,把一切爱情都深深地埋在心底,深深地压抑着自己……后来,耀辉远远地离开了,而秀禾安静地呆在橘园,日日望着院子外的风筝出神;最后,秀禾怀着耀辉的孩子离开了城里,因难产死去……”
他不厌其烦地讲着。
她在想自己的事情。
渐渐地,她感到了困意,在不知不觉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