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你在开玩笑吧?就回去这么几天……”
“真的,我在广州结婚了。”
我低下头,不愿意看见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我知道那种表情曾经是让我多少次的回首凝望,就算是有千言万语,也预计无从。
沉默很久,他拿出了一根烟,点着放进嘴边。他满含泪水,我知道,他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在艰难的往肚子里咽。
“他是谁?”华有些哽咽的问。
“是风”我的声音小的几乎只有我能听到。
“你不是不会原谅他了吗?他在你心里的伤害两年以来从来没有减轻过,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给我一个放弃的理由,虽然两年来你从来没有接受过我。”
“我一直以为他过得很好,和我分手的时候他说过:‘只要不和我在一起,随便一个人都能让他幸福,和我在一起就是他的折磨,还是分手吧。’现在见到他,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原来当时只是为了让我离开他,离开已经心脏快要衰竭的他。在这两年里,他换过心脏,但是由于排斥的副作用,他越来越不好。”我的泪水不听话的泻下来,我不能瞒着他,也不能骗他,只能残忍的告诉他一切,也许他会恨我,最好是恨我,这样他才不会太痛苦。
华的眼神充满了遗憾和怜悯,我说话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打断过。就算是此时,他也是默默的含着泪,沉默着,就像所有的感情都倾泻在无声的泪水中。从我认识他以来,他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即使遇到再大的打击,他也能游刃而余,我知道,他一直在忍着。
“我再也不能再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我要陪在他身边,无论多长时间。我已经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当初我不能再坚持一下,再理智的想一想,他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而我就没有想一想,就离开了那个我们朝夕相处相连的城市。对不起,为了以后更好的照顾他,为了我们曾经的爱情,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再也不会离开,我要一直守在他身边。对不起,华,我还是选择了风,我们结婚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满含愧疚。
“走的时候我还决定回来了,告诉你,我们可以试一试,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你了。可是,华,对不起,我知道无论现在我再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对不起,我爱你,但是,他的愿望是和我在一起,我不能这样让他孤独的度过生命的最后的时光……”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痛不欲生。
“好吧!祝福你!”华把手里的香烟掐灭放进烟灰缸里,擦干泪水,看着我强颜欢笑的说道。
“华,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嫁给你,做你最美丽的新娘!对不起!”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静,你快成小花猫了,从我认识你开始,已经不记得你这是第几次哭了。好像你一直都在哭,不哭了,好吗?哭得新娘子可不漂亮呦!”
我看得出来,他在压抑自己,我知道,今晚以后的日子里,他一定会想我一样,像我刚到这个城市一样……
我不再说话,只是和着眼泪,试试一口一口的喝着咖啡。
沉默,沉默,就像这A市的雨一样,看着晴朗,不过是惆怅而已。
几度苦心的等候,多少明明灭灭的瞬间,错过了相爱的机缘,不过像树上的鲜花一样,绽放以后还是难逃凋零的结局。
人的一生总有些什么让你追悔。或许那是一朵花儿——为你而开放的鲜花,因为你的迟疑而错过了花期;或许那只是一片云彩,只在你的头上飘呀飘呀,就是不肯凝成雨滴落下来……
我多么想拭去他脸庞的泪水;我多么想伸出手去擦干他的委屈,抚平他心中的伤痕,但是我没有。于是我放下咖啡,说:“Doyouknowwhat’smeanthisMarboro?It’smanalwaysrememberlove,butonlyrememberone’s。”
华轻蔑的笑了一笑,说:“应该是——Manalwaysrememberlove,butonlyrememberone’s。”
我点点头,我知道,他艰难的笑容里面有着纯洁的心愿、有着向往的呼唤、也有这苦涩的泪水……
青春因为有梦而美丽,而成为人之一生中最美丽的年华,但又因为有梦而让我们追悔。因为梦总归是梦,即便我们站在梦里,它还是会有醒来的一天。可追悔的青春是美丽的,泪水是苦涩的,也是我们梦的结晶,没有泪水的青春足以让人感到遗憾……
爱,无法着陆
一年的最后一天,依旧是阴沉沉的天空。
小雨夹杂着细小的冰粒若有似无的散落,太阳好似半睁半闭的眼,隔着阴霾投下丝丝的寒意,悄无声息的滑落到天际,路旁,惨败的树枝上悬着粗粗细细晶莹的冰凌,衬着湿滑的街道愈加昏暗。
请了四天假,林云一个人跑到乡下,一条碎花大衣,不化妆,系上头发。走在土路上,看卷着毛的哈巴狗轻快的跑远和微扬的冬意。还是郁闷,还是想不通,自己的爱人怎么可以轻易的爱了别人,她一直以为,世伟是个令人安心的男人。第三天,收到世伟的短信:保重自己。第四天,林云收拾了一下,踏上归程。已经失去男友,她不想再丢了工作,总得为自己赚些脂粉钱。心里再黯然,表面也要环佩叮当。
家里有些空****的,桌上有张留言,在粉蓝的便笺上写着:是我不好,你住在这里,不必搬了,搬家很累,我已经付了两年的租金。世伟走了,林云靠住门,止不住眼泪,怎么这样心急。居然不给她机会好好谈一次。她走的时候没说她要去哪里,去几天。她以为他会着急,满世界找她,他不但没有,反倒趁她不在家时消失掉。不说一句话就走,他们都这样,像在逃,真是傻,还以为自己有多重要。昔日的甜言与蜜语,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坐到天黑,脸上的泪干了,紧绷绷的,难受。鱼缸里的两条鱼摇着肥阔的尾巴游呀游。鱼是世伟的,他自己喜欢养鱼,但是养的鱼却总是很快死掉。林云本来不喜欢,偏偏能把它们养的很快活。肚子有些饿了,冰箱是空空的,眼睛是肿肿的,林云想叫外卖,电话响了,是英子。
“你总算出现了!玩什么失踪啊?担心死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问世伟也不知道你去了那里。你怎么这么让人担心?”
“我能出什么事?一介小女子,再胡闹也上不了电视头条。”
“一人在家吗?一起吃饭吧,我去接你。”
英子有钱,有车,有公司,没老公,是聪明又热闹的女子,还是好朋友。冲个澡,脂粉不施的开门,去吃湘菜。
灯下坐定,英子看着林云的脸:“你怎么把自己弄的面色枯燥?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