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衣女子幽幽地道:“你明白了吗?”
“没有。”
绛衣女子一寸一寸地挽起了曳地的水袖。
“啊!”江念潮吸了一口冷气。赤、丹、朱、绯、绛……班驳的红色在阳光下泛着凄艳可怖的光泽,她一双纤纤素手,竟是鲜血淋漓!
绛衣女子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地俯下身去,将自己的鲜血浇灌到每一株蔷薇下。
“哥哥,娘的蔷薇,是她用自己的血浇的呢!”唯一的妹妹江念水曾兴致勃勃地告诉他,那时候,他们行在园中,衣角拂过那绚丽的蔷薇。
“你别瞎说,”江念潮斥责她,“小心有鬼魂来把你的脑髓也吸了去!”
“才不会呢,”江念水俏皮地笑着,“告诉你个秘密哦,那些家丁的脑髓全是娘吸的,所以她才那么漂亮,她种的蔷薇也那么漂亮!”
“小孩子乱说话!”江念潮甚是不屑,转身走开,只听妹妹在身后喊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只比你小一岁!”
鲜红的**顺着花茎蔓延,绛衣女子漠然的面颊在一片鲜红的映衬下愈发苍白,大朵的蔷薇在微风中诡异地摇曳着,贪婪地吞噬着她的鲜血。江念潮不愿去看那骇人的场景,抬首望向天空,对绛衣女子道:“舍妹曾告诉我,家母也是这般浇灌蔷薇的。”
绛衣女子直起身来,嘴角带着一抹笑,眼神却依然平淡:“你的母亲有没有告诉你,她嫁给你父亲前,姓什么?”
“家母被称作‘江薛氏’,想来是姓薛吧?”
“不,”绛衣女子樱唇轻启,“不是‘薛’,而是‘鲜血’的‘血’。”
“怎么……会有姓‘血’的?”
“怎么不会有呢?我便是姓血,”绛衣女子手上鲜血一滴滴地滴落,蔷薇似乎又艳丽了许多,“太行山血家,被蔷薇宫宫主诅咒的古老家族。”
诅咒?江念潮上一次听到这个字眼还是母亲去世前一个月,其时母亲正怀有身孕……
“有没有办法,能让这个孩子免受那个诅咒?”江念潮刚想跨入后花园,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他躲至门后,好奇地听着。“没有,”是母亲的叹息,“自先祖得罪了那个人之后,家中无论男女所生的孩子无一幸免。”许久的沉默,只有几不可闻的风拂花朵的簌簌声音传来,而后母亲轻声道:“那种**,又有几个人能逃开,明明知道不可能……”声音渐低,他也听不清楚了。那时江念潮还是小孩子,弄不懂这番对答的意思,就也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灿烂的阳光将蔷薇的鲜红映入江念潮的眸中,他的双眼有些刺痛,只听绛衣女子平淡地往下说道:“我血家的先祖,曾深深伤害了当年的蔷薇宫宫主,于是那宫主便下了这样一个诅咒。这些孩子到了十六岁,便会做那个离奇的梦。很少有人能逃脱那致命的**。他们开始种蔷薇,用鲜血浇灌它们,靠吸食男子的脑髓维持生命。一旦开始,便再也不能停止,结局只有死亡。不论是否选择种植蔷薇,他们的后代都会继续承担这个诅咒,蔷薇宫宫主的诅咒,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说了这许多话,她的喉咙微有些痛,于是轻咳了几声。“又有几个血家人会同我一样终生不嫁呢?即使有再多的诅咒,血家还是需要传后的啊……”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快被微风吹散。
蔷薇清淡的香气传入江念潮的鼻腔,隐隐有血腥游**。他凝望着那娇妍无比的花朵,心下几许凄凉,母亲的离去,究竟是缘于没有吸食脑髓,还是停止种植蔷薇,不让孩子诞到世上受那一份煎熬?
绛衣女子又一次俯下身去,用鲜血去浇灌蔷薇。大片的鲜红在静宓中肆然盛放,红得热烈,却没有暖意。
他想他不会去种植蔷薇的,纵使那个梦境再诱人万倍,他也不会。上苍的眷顾让他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又怎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赌局?
“前辈,晚生已离家一年有余,我们就此别过吧。”
绛衣女子不起身,也不答话,灿烂的阳光耀得她的身姿分外嫣红。
而比她的身姿鲜红万倍的是她四周的蔷薇,在风中摆动,好似向她殷切地招着手。
江念潮向她和蔷薇凝视良久,转身缓缓离去,绛衣女子的声音隐约传来:“明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我却依然抵挡不了那炽烈的**……”
回到家中,江念潮最先走至后花园门口,意欲回忆母亲的芳踪。令他惊异的是,那长年上锁的门居然洞开着!
他走了进去,耀眼的鲜红几乎让他窒息。一道火红的身影向他扑来。“哥哥,你回来啦,”江念水冲他欢快地笑着,脸色苍白却笑靥如花,说不尽的美艳绝伦,“这些都是我种的蔷薇,漂亮吗?”
心已伤,不愿再听你多说
结婚登记处,他竟掏出了离婚证
自从那天与赵华明见过第一面后,我每天都渴望能看到他的身影。后来与他有情有意的交往了大约三四个月,我从心里就完全爱上了这个憨厚的男人,几天见不到他的面,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感觉异常的孤独。半年后,我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按照当地风俗,我和赵华明本该在赵家举行一个订婚仪式的,但赵华明以家里屋子少为由执意要在我家举行订婚仪式。我母亲开始不同意,认为这样做坏了“规矩”,可我那为人霍朗、大方的父亲却一锤定音:“在谁家订婚都一样,让赵华明爸妈到咱家来吃订婚饭吧!”就这样,在一个天风和日丽的日子,赵华明陪他的父母来到了我家,参加订婚仪式。双方老人虽说第一次见面,但都很满意这门婚事,我父亲甚至还因为找了个好女婿,高兴的亲自下厨炒了满满两大桌子菜。席间,我家的一位亲戚提议说:“干脆今天就让小敏和华明登记结婚得了,来个喜上加喜!”赵华明也凑过来悄悄告诉我,他家人也有这个想法,所以他把手续都一起带来了。我虽然感到事情有些匆忙,但还是含羞带笑地答应了。于是,在一片欢笑声中,我和赵华明去了婚姻登记处。
在婚姻登记处,赵华明掏出了“手续”——一张离婚证书!我当时惊诧得瞪大了眼睛。赵华明赶紧陪着笑跟我解释,说他以前处过一个对象,刚刚登记完还没办酒席就因为财产问题发生严重分歧而离了婚。尽管赵华明的解释看起来合情入理,但他毕竟结过一次婚,可他却一直没和我说起过。我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快乐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暗淡起来,但事已至此,单纯的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在赵华明好言好语的哄劝下稀里糊涂地和他领了结婚证。
更多的谎言还在不断的上演……
回到家里,我把赵华明结过婚的事情悄悄说给了母亲听,母亲脸上原本开心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不过她没有告诉父亲,但似乎已经预感到今天将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天,父亲随口问起了赵华明户口是怎么转的。他父亲听得好像有些糊涂了:“华明没转过什么户口啊,他的户口一直都在俺们村子里呢,就因为是农村户口,孩子在单位一直都还是个临时工。”这个老实的庄稼汉,话虽然不多,却如同晴天霹雳,又好似一记闷棍,几乎把我们一家人都给击昏了,亲朋好友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满堂的欢乐一时被沉闷替代了,一家人陷入了极度的气愤当中,我更是没有想到自己素日尊敬、信赖的心上人居然会是个大骗子。晚上,我一夜无眠。在痛苦与追悔中我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不愉快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原谅赵华明的过错,和他生活下去;另一条路就是同赵华明离婚。虽然我难以接受赵华明对我的欺骗,但刚登完记就去离婚,我又不知道在所有的熟人面前如何抬起头来,她深知传统观念在这个小县城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涉世未深的我面临着人生的一个重大的抉择。最后,我还是决定选择前者。不是完全因为其他人的目光,而是为了心中那个举足轻重的男人。我希望父亲也能原谅他一次,对于我的决定,父亲第一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敏啊,爸是过来人了,看人看事比你准,赵华明连婚姻这么大的事情都敢欺骗你,别的事情就更靠不住了,你跟他在一起生活肯定没有幸福可言,我也不能让一个骗子做我的姑爷,你要不和他离婚,咱就断绝父女关系!”
父亲斩钉截铁的话像针一样深深的刺痛在我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上。我知道,为人耿直的父亲,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而且他决定的事情一向是很难改变的。面对倔强的父亲,我“扑嗵”一声跪倒在了他老人家的面前,“爸爸,我认准赵华明了,我爱他,您就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吧……”话还没说完,父亲就给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滚!权当我老苏家没有你这个闺女。”从小到大没挨过父亲的一句骂,更不用说挨打了。父亲这一巴掌打痛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打断了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父女亲情。
离开家之前,母亲流着泪背着父亲偷偷塞给我200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