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请你别这样!”他不知所措地掏着衣袋里的手帕,为我擦眼泪。我甩开他的手,自己擦了一下眼泪,便跋腿跑开去,向着不远处的山岗猛跑,我直奔悬崖。
悬崖上的我,悲愤交加,满脸的泪痕,我在夜色里放声大哭了,流了三年的泪啊!这会,我再次的绝望了……
泪眼模糊,多少次站在悬崖上望那芸芸众生,望那无数颗星星和缺了又圆、圆了又缺的月亮,那犹如萤火虫一样的家家灯火,无数次不知所措,无数次想走下去化做一缕轻烟算了,可又无数次翘盼他会带给我一个好结果,可是,可是……
我正一步一步地向着悬崖的顶端走去,耳边响起远处传来的狼嗥声,我又下意识的向左边看了一眼,一座座荒丘仿佛在向我招手,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我的哭声和狼的嗥叫声把夜色弄得阴森怕人。
“袅袅,请—你—冷—静!”
他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胆怯怯地在我的背后,似乎吓坏了的带着乞求似的一字一顿的说。
我没有理他,依然沉沉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心中升腾了无数种对他的恨,猛然我愤愤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骗子!”甩过去。
他沉默着,我没有回头,依然向着茫茫黑暗的前方。
突然他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我,颤抖着说:
“你傻吗?你为我值得吗?你也明明知道我很爱你!”
“放开,不要碰我!”我平生第一次这样嘶声大喊,好象憋尽了所有的愤懑全都随着这喊叫扔下了山谷。
大山那边传来了我的回音。
他沉默了,却依旧死死地抱住我,我开始感觉到了他急促的喘息,我心上的雪在渐渐的消融,我直拗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也不在那么僵硬。我背靠着他,心中往日对他那无限的爱恋在升腾。他似乎感觉了我心里上的变化,他将我的身体扭转过来,重又搂紧,这一次我的脸贴在了他的胸前,突然他用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托起我的脸,他低下头,看着我带泪的眼睛,用嘴唇吮去了上面的泪,他用力地吻着我,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突然他抱起我,向着前面的悬崖走去。
我的心在沉醉中,我喃喃地说:
“你要把我扔下去吗?”我问他。
“嗯,我抱着你,一起就这样走下去,从此我也就解脱了。”他抱着我向前走,一面冷冷地说着。
我看见了天上的星星和桔瓣似的月亮,看见了他轮阔分明的脸还有他那瘦得尖尖的下颔。一滴眼泪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伸出手来帮他擦泪,低声地说:
“你有死的勇气,为什么没有勇气离婚?”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一点点地移动着,我仿佛感觉了身体的飘忽,我的长发随冷风摆动着。
“我现是在想,我手里有朵玫瑰被我折下并撕毁了,随我一起飘落。花一样的年龄,花一样的女孩被一个中学小老师真的独占并且谋杀了。”他说着,脚步依旧慢慢地移动着。
“钟涛!”我凄楚地叫了他一声,一刹那间我似乎真的感到我是留恋生命的。
“钟涛,抱紧我!”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我说:“往回走。”钟涛真的停住了脚步,好像许久。
月光融融,衰草萋萋,大地如银。他弯下腰来,将我放平在地上,我依旧搂住他。
“钟涛,我想给你,现在,还记得我说过,我们结婚,第一次给你,我们分手,我的第一次也给你,如果分手,给你的这一天就是我们分手的这一天,记得吗?”我说。
钟涛跪在地上,一把搂住我:
“袅袅,我的好袅袅。”
我们用力地抱住对方,世界末日般地吻着。他将他的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将我抱到上面去,然后解开了我的衣扣,我看着他做这一切,而我却似乎变得平静得只有眼泪在流动了。我哭着,发出了声音。我的****时期,在这一刻真的就要结束了吗?在我这凄楚的爱情面前?并且将在分手的时候?曾经相约:等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才准备做的最圣洁的事,现在在这荒漠上,在衰草上,在分手时将要变成我心灵悲伤的一个永恒而刻在记忆中?刻在这山岗上?
我躺下去望着他,似乎麻木又惊恐,他压下来,刹那间感到身下有一个粗壮的木桩直捣心脏,我心碎了,我知道我从此将丢失了一个纯洁的自己,我将不再纯洁。刹那间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推着他,而钟涛此时已不能自制,他疯狂地亲吻着我,疯狂地搂抱着我,疯狂地将他身体的什么东西插进我的身体里,我疼的锥心,我发了疯的喊叫,而他此时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改往日的斯文与冷静。我疼得痛不欲生,就象心在疼一样,我一直在流着眼泪,他亲着我,一面平静下来地说:“袅袅,我的宝贝儿,我爱你!”
这一天,我又来到了村的小学校,这里我曾做过教师的地方。
这里一切依旧,因是星期天,学校里静悄悄的,我走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我站在院中,环视这校园,心中无限的眷恋,也无限感伤。我走到我教过课的教室前停住了脚步,俯下身,扶窗向里看了看,桌椅板凳一切依旧,齐齐整整,黑板干干静静,我站在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聆听了许多往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这时候,钟涛从那边走来,他依旧是那样脚步稳稳地。浓密的黑发,一双似哀似怨的眼睛,只是他似乎有那么点局促不安。
“你怎么在这?”我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问他。
“你怎么在这?”他似乎也若无其事地问,这让我恨他了。
静默。
“你什么时候能离开中学?”我问他。
“我……我不知道!我……有太多的责任在这里,我是儿子,丈夫,父亲……”他说。
“还是那老一套,”我一听他这么说,我就喘不过气来,我质问他:“那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一直叫我等你?为——什——么?”我也终于发出了一声呐喊,“说,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昨天你还同意那样做?为什么不给我留下点最后的念想?”
我可能是疯了。在这静寂的校园里。
第二天,我提着行囊,路过桥上,我停住了脚步,钟涛在桥上,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