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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展开一抹笑容(第4页)

有朋友说,在郊外看到了许诺和点点,两个人手挽手,很幸福的样子。我不肯信,我坚信许诺会回来,等他发现,他是需要我的,我是他美好物质的供给。

我等来了许诺的亲笔,不过不是我要等的。大大的信封里面是撕碎的协议书,还有一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他说,嘉嘉,点点是上苍派来拯救我的天使,遇到她,我才发现,我是可以离开我们那种畸形的生活。而你,嘉嘉,你依然是美丽的,因为你制造了点点这个天使。

许诺就这样离开了我的生活,除了一条满是秘密的白床单,什么都不曾留下。这条白床单,如今遮盖的却不是我残疾的腿,而是我千疮百孔的心。

他说他遇到她,是上帝安排她来解救他的。

我拖着自己残破不全的一条腿,站在空旷的楼顶,飞鸟经过,云朵经过,而爱情,再不会经过

借火

江采月推翻了桌子,一声巨响,手机、手表、眼镜、水杯、烟灰缸、打火机散落成一地零件。她本来想置我于死地,置我不死,只好找些羔羊。这些什物顷刻成了堆破铜烂铁。发火的人忘了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我想没人像我,只会摔永远摔不烂的毛巾,最过火的一次我摔坏了一只廉价的垃圾桶。

手机在二次反弹后,它剥掉外衣,复杂的电路像个复杂的女人。这个女人短路了。一声巨响,共振了这个女人的声带,她躲在墙角哭泣。接下去,她会收拾衣物,推门而去,丢下一句恶狠的话,“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掷地有声。她第一件要放入袋子的是我们的结婚照,因为它太抢眼,像只露着脑袋的笨鸟。

江采月冲向笨鸟之时,顺手抓起一把纸巾捂住口鼻。她的泪腺是如此发达,以致让我想到大禹治水事件。我例行公事为一地轻生者善后,倒入垃圾桶,草草埋葬。

她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像要离开凶案现场的杀人犯。杀人犯每次都留下凶器—结婚戒,万一这个人不死,看到凶器,也会被吓死。她扒下戒指的动作很娴熟,应属条件反射。戒指碰撞桌子的玻璃材质,发出连绵、清脆的声响。一会,空间又死寂了。死寂得听见一只蚊子对她老公说,“好戏开锣了,孩子他爸!”孩子他爸睡在台灯下日光浴,听到这个有趣的消息,挺起大肚子,瞪大了眼睛。这个笑话好冷?!当好日子变成受难日后,大概我的想法也只能这么低级。

女主角该说话了,要不看官会闷死。“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们的路,我这次是认真的”。她说这话花费了相当大的勇气。因为大禹治水事件重现了。她徐徐走到门口,回头望我,脸上写着“坦白从宽”。但我不想多说,像个八路般缄默。敌我关系总是升华、冷却循环着。“外面很晚、很黑、很乱、很冷,还是我走吧”,我想用感动换点宽容,但她像个特务般缄默。显然,短路的女人不吃这套。

我穿上外套,故意放慢速度,希望她勒住这匹驮着我在悬崖狂奔的马。可这个怕黑、怕乱、怕冷的短路女人,怂恿了这匹马。这匹马也短路了,它开始冒烟。别无选择,我带上烟、打火机还有重要的钱包,它是今晚我区别于露宿街头的流浪汉的保证。推开门,我很后悔刚才的倒霉决定,外面真很冷。关上门,耳朵贴在门上窃听,她打开电视,节目是昨夜一起看的肥皂剧。过一会,她会躺在沙发上睡着,口水会浸湿抱枕。我安心离开。

我来到楼下,天飘起小雨,小得近似于零。这场近似于零的雨让我回头看了看我的家,家的火热随着脚步逐渐冰冷,冷得近似于零,小于零。迎面如狼似虎的冷风,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冷漠,开始雪上加霜的堆砌。我把手放入不会说话的口袋,触碰到事故的罪魁祸首,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个清秀的姑娘,她叫卢烟照,算是我的初恋情人。江采月在书柜发现它时,我从没跟她提过此事。我不知道她在意,后来知道了,可又好像晚了。本来只是星星之火,后来得知有梦中情人一说,顿时雷霆大怒,成了一只爆炸的油桶。无法抑止火势,我只好离开现场,火失去了可燃物,不久便会停。

我把照片丢进路旁的垃圾箱,从它漆黑的洞进入了时光隧道。那年,很久了,久得不知道是哪一年。我和我的新同桌秦望川正在闲谈,他的自我介绍很传统,姓名、年龄、住址、家庭成员、爱好……末了是一句多多关照。校园外的蓝天很蓝,飞来了一只舞姿翩翩的蝴蝶。卢烟照坐在我们前面,本来打得火热的我们,顿时为她的美丽倾倒。卢照烟背对着我,一袭无暇白衣,黑色的发丝驻留着一只蝴蝶发卡,我的眼前罩了一层朦胧薄雾,还有一位凌波而来的仙子。这幅画面在我心里有个烙印,那刻起,我应该便爱上了这位姑娘。她和秦望川的成绩都很好,我感觉自己如同蝴蝶与百花丛中的一片孤叶。才子佳人很自然便相爱了,孤叶只好凋零。孤叶一直深藏对蝴蝶的爱慕,自惭形秽,默默祝福他们。直至毕业、工作、娶妻、面对一只垃圾箱发呆。

垃圾箱后突然窜出一只野猫,它嗷了一声,用绿色的眼睛打量着我。我伸手从垃圾箱里捡起照片时,一位大婶路过,一脸同情,她以为我是拾荒者。我还以一笑,这夜开始诡异。

夜未央,我漫无目的漂浮在大千世界,被人潮挤入一间蓝调酒吧。蓝色的聚光灯照在沧桑的吉它手身上,他喝多了,连续把音打在品上,发出弹棉花的声音。身着短裙的性感女郎穿梭于黑暗与光明之间,推销卖不动的酒水。她的双腿在发抖,冷风像利刃般在她**游走。为了某个理由,人们不得不放弃一切,为了放弃一切,又衍生出诸多理由。

我想找个静处理一理错乱纠结的思绪,却被灯红酒绿打了个死结。狂欢的人群并不能令室温升高,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体温。冰冷的我却没有选择光明,反而步向黑暗的角落,仿佛那里很安全,抑或我怕被纠缠的影子袭扰?

角落的吧台趴着个人,不确定是个人,他消瘦得像具骷髅。他把脸埋在双臂的漆黑中,眼角噙着泪花。我似乎认识他,我绝不会认识他,一具骷髅。我想他遇上了麻烦,或许像我这般刚离开温暖的家。我要了瓶烈性酒,喝了一口,有三分醉意。体温依旧冰冻得像在等待休克。骷髅人有点颤抖,他在梦中或许有个火炉,或者是个火坑。我想抽口烟,发现打火机坏掉了,又不得不联想起它在空中的抛物线。这夜,唯一能让我感觉温暖的打火机,冻僵了。

我冒着被生吞的危险,拍了拍骷髅人的肩膀,“兄弟,借个火”。他打了个嗝,在上衣口袋摸索了一阵,手似乎不听使唤。他把打火机递给我,漆黑中我看见他眼角的反光。

有火的地方应该就没有冷却。我给他倒了杯酒,他喝了一口,打了个嗝,“今天我结婚了!”他可能太久没说话,有点哽咽。

“恭喜你!”

“恭喜个屁,老婆死了!”

“啊?!”我一阵晕眩。

他把杯里的酒灌入嘴里,冰冷冷的说:“她得了绝症,六年了……我在病床前守了她六年……呃……她得了绝症你知道么?”他开始语无伦次。

“嗯……嗯”

“嗯个屁……呃……”,他扭开头呕吐起来,吐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当然,不可能是六年,“给我点酒,……呃……”。

我又给他倒了杯酒,他仰着头一股脑喝光。他想自杀?我发誓不再给他倒。

他吐了口唾沫,发狂地嚷,“可他不爱我,她爱了个混蛋,至死她都忘不了那混蛋。可她又不敢告诉那混蛋,因为她有病,要挂了!哈哈,怕那混蛋伤心,还要我保密。哈,就不怕我伤心,我铁打的么?你个混蛋!”

人群投来异样目光,像在看大猩猩。他摇摇头,又静了会,有点呆,我听见他脸上泪如泉涌。他没再要酒,他不需要酒,悲愤似乎已令他崩溃。他低声说。

“在学校,她就爱上那混蛋,躺在病床她还念念不忘那混蛋,要死了还想着那混蛋。今天她要走了,说有个愿望想当新娘子,穿上婚纱挺漂亮的!呵呵,她在病**转啊转就走了。捱了六年,走了。到了天堂她应该还想着那混蛋。”他硬挺着,却泣不成声。我突然很想揍那混蛋一顿,又觉得有些鲁莽,世事便是这般无奈。一道光束冲破黑暗,拐入角落,我看见骷髅人的脸,熟悉的脸,他正端详着我,我翻箱倒柜思索关于他的一切,他给了我一拳,“你个混蛋!”

“秦望川?”我摔在地上,却没有一丁点的疼。他冲上来补了几脚,我毫无知觉,脑海闪烁着乱糟糟的片断,蝴蝶披着白色的婚纱,落在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人。

秦望川拎起酒瓶,对准我的脑袋,酒瓶划破冷空气迎面而来,我闭上眼睛,像个临刑犯在祈祷。我希望他把我砸死,酒瓶却停在我眼前。

秦望川转身而去,拎着酒瓶。我睁大双眼看着他踉踉跄跄模糊于人潮之中。

我躺在湿漉漉的地面,动弹不得。许久,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消退。我又要了瓶酒,这次却怎么喝都喝不醉。秦望川的打火机还躺在台上,它有它的主人的落寞。我点了烟,思索着这是一场误打误撞,还是宿命。我只想借点火,却惹火烧身。我从胸口掏出照片,蝴蝶又翩翩起舞。秦望川想借点火,却灯蛾扑火。我不知道她要向我借火,我没有火,只有一堆灰烬。伸手去拿烟,不觉已烧完,唯有烟灰,或者可以证明它曾经燃烧过。我逃出这个伤心地,迎面排江倒海的冷风,天开始放亮,脚步机械性迈向家的方向。

打开家门,江采月躺在沙发,口水浸湿了抱枕。我抱着她进房间,她迷糊着说,“喝酒了?”

“喝了一点。”

她突然傻笑起来,“你冷得像块冰。”

“我可以向你取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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