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你都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肩而过,而你或者对他们一无所知。
不过也许有一天,他会成为你的朋友。
或者知己。
《薰衣草》里的女子说,
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坚定,幸福的。
多么温暖的话语。
还来不及辨别真假,暖流已自心底流过。
在温柔的夜,静静等待。等待那个让你一生都灿烂的人。
绽放的瞬间就是缘分,一生亦挥之不去。
奇妙的缘分,美丽的瞬间。
于是,人们相信,彼此的承诺即是永远。
世事易变,时光易逝。不变的是友情的永恒。
有一些往事连绵不绝的感情曲线,被时光的舞步所乱,如今仍然刻骨铭心的,
可能只是咖啡里不断冒出的热气,或那个秋天特别潮湿的温度。
相遇,离别,隐忍,疼痛,一闪而逝,刻骨铭心,错过,变幻无常。
一个词语就是一个友情故事。
怎样都有意义,怎样都没有意义。
片段。断片。
记得。回忆。然后遗忘。
曾以为自己手中握着的是友情,
等到长大以后才发现,
所谓的友情是一阵偶然的风,
从身边轻轻吹过,
留下些许的记忆……
那歌声,那微笑……
1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我在黑暗里轻声的问夏北:你快乐了吗?夏北安静的看着我,他的眼睛象水晶一样透明闪亮,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光彩。他微的冲我笑,他的笑容干净而美好,但是,他不说话。我的眼泪凉凉的流下来,我想对他微笑,我想拥抱他,像我很多很多年以前就想做却没敢做的那样。但是,我伸出手,我的面前却只剩下清晨五点薄凉的空气。这是2004年的夏天,天气很闷,眼角疼痛我知道,我已经永远失去了夏北。
遇见夏北,是在我永生不能忘怀的14岁的春天。我穿过学校后面的小路,独自背着画板到云潭边写生。在那里,我第一次看见了夏北。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坐在潭边的石头上,一身白衣,俊美的侧脸,沉默的表情。我看不清的目光,彼时四周安静,小山如黛,群鸭戏水,而夏北,好象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飘然食人间烟火。我迅速的坐下来,支起我的画板,开始刷刷刷的画。几笔落定,整个画面几乎是一气呵成,待我惊觉抬头,却发现画中的男孩已站在我的身边他微低着头,看着我的画,这样近的距离,他的白衣仿佛在我眼里发出耀眼的光芒。我的心脏很不合作的开始猛力撞击,我惊慌失措的伏在我的画上,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像极一只笨拙的鸭子。这让我几乎要哭。但是夏北微笑起来,他的声音像音乐一样好听,他说:你好,我叫夏北。我干巴巴的低着头,用我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叫郝盈盈。但是我的心里,瞬间开满了花,跳着唱着,开成欢天喜地的一片。
我在那以后开始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那感觉,就是他冲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你也会为之幸福很久很久。我想,我真的真的喜欢夏北。夏北的教室在我的教室对面,都是三楼,中间隔着一个草坪。从我的窗口望过去,有时可看到他的身影,总是一个人,安静的走出来,然后安静的走进去。在那些喧嚣的幼稚的男生群里,他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耀眼夺目啊。但他又是那样的孤单,孤单得让14岁的我就开始懂得疼痛。
我鼓起勇气决定以没有带语文课本为由,去夏北的班上问他借书。我飞快的跑下三楼,然后穿过那个草坪,喘着气往夏北的三楼爬。我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当我站在夏北的班门口,喊出夏北的名字的时候,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想从三楼跳下去。我看到坐在位子上的夏北惊讶的抬起头来,他的脸是多么好看啊,当他看到是我的时候,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是如此短暂,让我几乎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当我低着头小声的说出“借课本”这几个字的时候,我为自己的谎言而脸红心跳。就在那刻,我听到周围突然爆发出的一阵阵口哨与大笑。中间夹杂着刺耳的声音:“夏北!把课本借给她吧!哈哈哈!”我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正迎向夏北如冰的目光。当我拿到夏北的语文课本的时候,我的眼里有泪水在涌动,但是我忍着不让它们掉出来。我飞快的跑下三楼,穿过草坪,再爬上我的三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透过窗子,看着夏北低着头的孤单的身影,我的眼泪终于一滴滴的落来,沾湿了他的课本。那课本上的笔迹是如此清秀,但是,整本课本,却破烂得如此触目惊心。几乎每一页,都曾经被撕下来,甚至撕成几片,而无数的透明胶带,像一条条尖锐的伤口横七竖八的爬满了整本书,试图将它们重新缝合,但显然已经不能够。我想起在夏北班上听到的那些男生们尖锐的大笑,还有夏北像冰一样的目光。我的手指抚过那一条条透明胶带,抚过夏北的名字,但是,我抚不平夏北受伤的心。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对于夏北的忧伤,我将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但是,我不能不哭。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更多的注视着夏北的窗口发呆,我是那样的渴望走近他,但是我找不到入口。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注视,使我在夏北冲出教室的那一刻,意识到了变故的发生。我几乎是咬着牙等到下课铃响,然后疯一样的冲出了校门。
2
我果然在云潭边看见了夏北。他还是那样的姿势,很安静的坐着。我以为他哭了,但是他的脸上分明很干。他说:郝盈盈,你想听我唱歌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呆呆的看着他。他不看我,他看着潭水,然后他开始唱。他唱得是那么的好听,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听过无数个歌星的现场演唱,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像夏北唱得那么的好。他的歌像忧伤的水一样漫过我的心里,一波又一波,仿佛要把全世界淹没。我几乎疑心这是一个梦。
他一直一直的唱,唱所有当时正在流行的歌曲,但是他唱得比所有原唱都好听。我不知道间过了多久,夏北就那样唱着,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一直到太阳落进山的背后,他的嗓子渐渐喑哑下去。他轻轻的说:郝盈盈,我不唱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舞台上唱给所有人听,让他们再也不敢小看我,你相信吗?他把头轻轻的转向我,那一刻,我有一种感觉,夏北其实在流泪。但是他的脸上,分明很干,原来,有一种眼泪,是流在心里的。我就是在那时候有了一种冲动,我想对他微笑,我想拥抱他,我想告诉他他会幸福,但是我不敢。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敢的孩子,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北离开。
在以后的很多很多个日子里,我和夏北会在云潭边相遇,这仿佛是一个约定的秘密。他以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姿势安静的坐着,唱歌,他的歌声越来越好听,在这山清水静的云潭,仿佛天籁。我坐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画画,我已经画了无数张夏北的背影和侧影,但是,我没有画过的正面,因为,我不敢坐到他的正面,我害怕自己过于强烈的心跳。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流逝过去,好象我们懵懂的青春。
初中毕业,我考取了重点高中,而夏北则选择了离家很远的一所艺术中专。
他是那样的急着拒绝伤害,急着快点长大。最后一次和夏北在云潭相遇,他没有唱歌,他说:郝盈盈,我要走了。我的心干巴巴的疼。其实,答案我早就知道了。他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他有一个性情乖张的母亲,他因为过于清秀瘦弱而被班上所有男生欺负,甚至连老师也不喜欢经常逃课的他。但是我是那样那样的喜欢他啊,像喜欢一个王子一样喜欢着他。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我才知道,他逃课的时候,仅仅只是坐在这里孤单的唱歌。他只是一个脆弱的受了很多伤害的孩子,他是那样委屈,他想要成长,想要歌唱。那一天,我鼓足勇气对他说:夏北,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吗?我自以为的勇气,其实只是蚊蚋般小小的低语,那样轻那样轻,轻得连云潭细细的水波声,也轻易的把它盖去。夏北,我多么的傻,我好想哭。夏北……他突然转过头来,那一刹那,他的脸上,竟然有着夏花绽放时的灿烂笑容。多么迷人的笑容。多么灿烂的笑容。多么温暖的笑容……郝盈盈,你不会忘了我,对吗?那是他在云潭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就这样和夏北失去了联系。他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曾经答应到了新学校立刻给我写信,但是他失约了。我每个星期都给他写一封信,但是没有地址,无法送达。那些信都积在我的抽屉里,慢慢的厚重起来,又慢慢把抽屉填满。我在这样的等待里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沉默。三年后,我考上了大学,到另一个城市读书。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我在街边漫无目的的行走着,突然有一个歌声,在无数种喧嚣的声音里兀自穿透而来,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齐齐安静,天地间,只是那一个人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