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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巫昂老师答疑（第2页）

仿佛一个世纪

这时他松开了手，轻声地说“以后走路小心”！

她又羞又恼：“不用你管，就要摔”！

他不知所措：“我不扶你真的摔倒了”

“是你拉倒的，谁要你扶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他在小路上再也没看见她，他很后悔不该冒犯她，偶尔在校园里遇见，看见他期期艾艾的眼神，她的心会莫名其妙的疼。

后来这对男女不知道结局如何，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想象，在八十年代初的大学校园里，男女交往很封闭，牵手都几乎不可能，所谓“一个眼神可以包用三天”。其实他们就差一个白的表白，谁说“爱不需要表白”？爱缺少了表白，爱也许就成了一个遗憾！

替古人担忧！！！我自己何尚不是如……

快二十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我以为我会不在乎，那看似不亲密其实很美好的时光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虽然我面对别人的所谓爱的表白我吓死了，但我还是想听他对我说。其实我也懂他的心思，几年的时间，点点滴滴。毕业后他寄给我一张他自己设计的明信片，非常精美，说“无悔也是一种幸福”，我懂，我知道我们是没有未来，没有未来又何必开始呢？兴波逐浪不是我的性格，他寄了几封信，我没有回，从此杳无音信，后来我们各自结婚生子。。。。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偶尔想起那一段封存的记忆，恍如隔世。

两年前，他的死党（当然是我的同学）邀我一聚，从他们极力相邀的程度我知道他在，十几年未见，面对他那迷离的眼光我一阵心痛，感觉一下子穿越时空回到从前，现在看来我们当时并不是没有未来，只是太追求完美了。回家后我躺在**久久不能入睡，这时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一个男人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他一辈子也不会放弃他的追求”，我一阵心跳，我懂，我离开得太匆忙，他们还没有散，我就先回家了。我能说什么呢？十几年前没说现在更不能说。我回信息调侃道“转发的别人的信息吧？不准抄袭，提倡原创！”于是他打来了电话，又迅速挂断，随即又来了条信息“niyongyuanyebudongwodexin”过了好一会，我给他回“我的英语都忘了，看不懂了”。他又发来“一把伞撑了很久，雨停了也不肯收，一朵花嗅了好久，枯萎了也不肯丢，有一种朋友从青丝到白发，永存心底！”我泪流满面，枕着他的信息睡着了。

五．一期间同学们又嚷着聚会，这种小范围的聚会，一定受人旨意，其实我也期待着“眼睛和眼睛的重逢”，他果然在，他的眼睛深深地，幽幽地关切地看着我，我曾多次在里面看见过自己的影子，我迷恋他的目光。他说“我教你汉语拼音吧？”我说“老了，什么都学不会了”。我知道他在说那信息。

他们照例抽烟喝酒，他喝了很多，要我坐到他的身边，我没有，我很讨厌别人喝酒抽烟，看着他喝醉的样子，我心疼，我草草吃完了，一个人去了阳台，那里空气好，一会没见到我，我听见他在问我是否又不辞而别，他搜寻每个房间，最后来到了阳台，看见我说“今天别走，我们喝酒去”。说着就过来拉我。就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我挣脱着说“你喝醉了，他们在喊你呢”，他说“我没醉，你太高傲了，我好想你……”。就一分钟，说不定还不到一分钟，我被他抱围着，被烟味酒气迷惑着，他的嘴好烫，我回避着，但我无法抗拒，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也会陶醉烟酒香味，是那样的亲切美好，我终于等到了他的“爱”的表白，真想那一刻死去，“一夜白头，永不分离”……我得提醒他，他是主角，他不在，同学会找的，他的形象不容损坏，我喊了一个同学的名字，把他推回了客厅，我又一次为他泪流满面，肝肠寸断。

我又一次的不辞而别，我不敢和他呆在一起，他喝了酒我可以当他说的是酒话，我不能保证自己不被迷惑，封存的记忆是美好的，现在打开就如同潘多拉的匣子，放飞着希望，也会伴随着罪恶，心似原野驰马，易放难收，我们不可以……我们有两个很幸福的家。

其实爱是需要表白的，我等了十几年“‘酒话”也令我陶醉，就是我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丈夫，我也希望听到爱的表白，就像一个记号，有了语言，爱就有了证据，女人是不是喜欢自己骗自己？其实能被骗一辈子也是幸福的。

期待日月同辉的爱情

由小到大，玟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吸引人的女孩。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平凡的人生中，珍藏一份日月同辉的爱情，纵然自此之后过着平凡琐碎的人生她都甘之如殆。然而，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拥有了。

十六岁那年，她戴着隐型眼镜参加同学们的一个烧烤晚会。

这付隐型眼镜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服工薪原来就不多的父母亲买给她的，原先那付黑色大框的残旧眼镜让她暂时束之高阁，除去掩饰了她清秀明丽容颜的大眼镜，玟的信心逐步建立起来：再平凡的女孩，在爱情面前也有如烟花般，有刹那的光辉吧？这种光辉能吸引到他吗？

那晚，她心仪的对象并没有留意到她。

她整晚都在烧烤箱面前操作：重复地把鸡翅、牛肉与肉丸涂上酱料、蜂蜜，再把它们烤熟，等好友小婕分发给各人。她的心是那么焦虑，焦虑得眼睛好几次剧烈地刺痛，泪水充盈满眶。

小婕关心地问她：“你没事吧？是不是有心事啊？你看，眼睛都红了。”

玟说没事。让烟给熏的。

玟当然不知道，她那付劣质的隐型眼镜在高温操作的环境下，已经把她的眼睛慢慢地腐蚀坏了，玟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连一个平凡人也做不到——那晚之后，她就成了残疾人，她瞎了。

玟辍学之后，拒绝所有人的关爱，只有小婕时常过来看她。小婕也知道，玟并不是真的向她敞开心扉，她远远地躲在自己的小堡垒里，然而就算躲得那样深而远，她还是渴望从自己的口中得到肖农的消息。只有听到肖农，肖农升学、肖农交友、肖农健康……都会令玟在愁颜密布的容颜中绽放出一线阳光。那线阳光耀眼得令人想流泪。

每次看过玟，小婕都会大哭一场，并且更加热爱人生。

8年过去了。8年里，玟学会了盲人汉字，学会流利的英语，并且学会打字。她的坚强与好学，令所有人折服，也令她的上司高强心折。

高强说，7月22日，将有一场日月同辉的奇迹。如果愿意，高强准备接她一起去上海观看。玟笑笑说：“我看不见。”高强丝毫没有尴尬，“我看见，所以你也能看见。”

玟看不见，但是她很想知道，日月同辉那天，肖农会不会去看。小婕已经许久没跟她联系了。有时打电话给她，也没聊上几句，关于肖农的信息，小婕似乎不想再提及，年少时候的天真与理想，应该随着年龄的增大而慢慢淡化吧？她与小婕之间的扭带，也越发脆弱了。

其实任何人看都比她去看有价值——哪个瞎子会去看日月同辉？

玟问高强：“你相信奇迹？”

高强坚定地说：“相信。”

玟微笑：“原来谁都比我乐观。”

高强答：“然而你却比谁都坚强。”

相识她几年，原先她是靠关系进来的，公司不想要残疾人，但是身为政协代表的前董事长为了消化本市残疾人员，就把她安排进来当个闲职，工薪也不高。他不过是一个部门经理，就同意了。但是身为文书人员，玟的表现的确很不错，应该说……突出，突出得令他觉得心痛。

所以高强没有告诉她，公司招聘的应届生中有个叫肖农的，履历表婚姻状况上填写：已婚。世上同名同姓的人真多。是不是。玟总是以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瞎子，其实公司的人早就在背后把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好管闲事的人。

玟去不成上海。因为公司组织全体职工体验日月同辉的奇迹。

于是，肖农认出了玟。

高强进门的时候听到玟勉强笑着说：“真巧，是不是？原来你早就和小婕结婚了。小婕是我的好朋友，我真应该送份礼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