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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旧轨迹(第2页)

所以说看起来凡事都不应绝望,总有一天满天乌去云散,明月升上来。

只是,这月亮升上来太晚,乌云散开又太迟。

我奶奶明显地越来越吃不动了。本来就是一头银发,黄净面皮,现在更黄,头发枯涩没有光彩。走一步喘两喘,还在挣扎着给老伴烙饼、擀面、炸回头、包饺子。吃饭了,暮色苍茫中,挨着家里那棵几十年的老椿树,一钩新月早早挂在树梢。放下油漆斑驳的小饭桌,两人对坐,我奶奶还是多年的老规矩,随时伺候着给我爷爷盛饭。我爷爷也是多少年的老规矩,吹毛求疵:太满了,太浅了,别给我那么多米粒,你不知道我不爱吃米?我奶奶就恼:“别不知足,老头子,什么时候等我死了,你就知道难过了。”

我坚信人都有一种对死亡的预感。我的小孩才六个月。谁抱她都可以,冲人家甜甜地笑,就我奶奶抱她,吓得她一边乱挣一边哭得要背过去,软软的头发都要坚起来了。“唉,小娃娃看见什么了?吓成那样。”我奶奶一边把孩子还我,一边尴尬地喃喃自语:“莫不是我要死了?”

“瞎说什么!”我爷爷厉声呵斥,吓我一跳,威风依稀当年。

但是这根本不是瞎说。不出半个月,我奶奶就病倒了,神志一天天昏迷。我看着爷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心焦如焚,拄着拐棍子橐橐地敲地面,命令我奶奶:“你起来!给我起来,下地,跑!”没人理他,孙男娣女围着奶奶默默垂泪。

他开始运用他那一点可怜的堪舆知识,狂乱地搜索房屋四周和整个院子。一眼瞅见了什么,居然迈着被半身不遂搞得僵硬无比的腿,自己钻到了破旧的厢房,找到一把遗弃多年的锯子,颤颤巍巍拎出来,对着那棵他们在底下吃了多少年饭的大椿树开始锯。爸爸跑出来:“爹,你干嘛?”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手头不准,一边上上下下乱锯,一边发脾气:“都是这棵树!正对房门,把你娘妨倒了,我把它锯了,你娘就能醒过来了……”我爸爸接过家当:“爹,你起开,我来锯。”

大椿树被轰隆隆放倒,一树绿叶渐渐枯萎,忧伤而委屈。我奶奶却始终没能站起来,一个月后去世。她在最后的几分钟里醒过来一次,眼睛发亮,颧骨发红,手颤着往上抬,一边声音微弱地叫:“他爹……”我婆婆赶紧溜下炕去叫我爷爷,等他两脚想快却快不了地扑进来时,我奶奶早闭了眼,媳妇们正忙着给她拢头穿寿衣。爷爷把她冰凉的手攥在他的手里,贴脸上,满脸是泪,无声地张着粉红色没牙的大嘴。

三个月后,爷爷去世。活着时也不说想念,也不说悲哀,只是摩挲着奶奶的遗像发呆,饭吃得越来越少。婆婆特意给他包了肉丸饺子,他只吃了一个,就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泪汪汪的,看得人心碎。他走的时候也很安静,一味沉睡,好像梦里喃喃自语了一句,语气焦急:“怎么还赶不上!”——也是,伊人先自离开,路上烟尘飞扬,老是追不上,真着急。

“纷乱人世间,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这场戏用生命演下去,付出的难得有这番约定,这段情只对你和我有意义。”

茫茫人世,谁会记得一段古旧的情爱,这段情也许真如歌里唱的,只对他和她有意义。到了另一世界,他们想必也是一人做饭,一人烧水;一人种田,一人浇地。在这个喧闹纷扰的世界里,光这样想想都让人觉得安慰。

藏在布丁里的银纽扣

安妮是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和瑞克结婚的。当时她在读大学,相依为命的父亲突然身患绝症。如果不是父亲旧时好友的儿子瑞克从佛罗里达乡下赶来纽约,用他微薄的积蓄付昂贵的医疗费,并且精心照料病重的老人直至去世的话,安妮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扛不过来的。

父亲临终前,希望女儿能够嫁给瑞克。安妮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答应了。可是在心里仔细掂量后,她发现对瑞克只是充满感激,但爱情毕竟是另一回事啊。

安妮不是个性格外向的人,她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藏起来,和瑞克结了婚。而对瑞克这种地道的乡下人来说,娶了生长在大城市的安妮简直就是娶了位天仙。

婚后,瑞克在一家公司找了份推销员的活儿。虽然非常辛苦,但为了这份优厚的薪金和补助,他干得特别起劲。要知道,这些钱能支付住房贷款和解决安妮的大学学费。

蜜月的时候,安妮第一次尝到了瑞克做的家乡布丁。那次,她吃着吃着,忽然感觉牙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吐出来,是一颗小小的银纽扣。瑞克微笑着说:“这是我们老家的习俗,谁吃到藏着银纽扣的布丁,就一定会有好运气。”安妮不知所措地瞪了银纽扣很久,她并不相信那颗小玩意能带来什么好运,但心里却很真切地有种温暖的感觉。

以后的日子里,布丁几乎成为家庭生活里的必备。瑞克不断将布丁的花样翻新,或调和各种口味的果汁,或将表皮上的果仁换成蜜饯。但不管怎么改变,安妮总是能吃到那个藏着银纽扣的布丁。

安妮不是傻瓜,当然想得到这一切都在瑞克的设计之下。有些时候,她会对装在盘子里的布丁挨个儿地比较、研究,但始终看不出里面的玄机。

大学毕业后,安妮进入一个享有国际声誉的大公司。凭她的才华和勤奋,短短三年就受到上司器重,晋升为部门主管。此时的安妮多了应酬和交际,回家和丈夫的团聚自然就少了。

对安妮而言,那是一片崭新充满**的天空,她的眼界和心界逐渐被打开,也开始有了更多向往甚至奢求。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自己不咸不淡的婚姻也有了厌烦感。

就在这时,一个叫罗杰斯的男人闯入安妮的视线。他在第五大街上经营着一家律师事务所,身兼一些知名企业的法律顾问。罗杰斯刚过而立,相貌英俊,气质洒脱,谈吐不凡,所有这些都契合了安妮少女时代心中的“白马王子”形象。

不久,集团聘请罗杰斯帮助解决一桩纠纷,而安妮正是董事会委派的代表。他们初次见面彼此就留下了良好印象,这次两个人又有了更多接触。

那是一段格外愉快的日子,直到事务全部结束,当罗杰斯对安妮发出周末的约会邀请时,她才意识到彼此的好感原来是另有深意的。她犹豫了一下,言不由衷地解释说自己打算回家和丈夫在一起,随后谈起瑞克,谈起那些美味的家乡布丁。不料罗杰斯听了,居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倒拿出在法庭上咄咄逼人的姿态,抓住安妮的手,很率性也很自信地说:“给我机会和时间,我会做得更好。”翌日,他就打电话给安妮,说自己买了专业的面点书,还聘请了专业面点师教自己做布丁。

安妮的内心翻腾起来:一个小小的细节显示出罗杰斯对自己的真情。安妮想到了离婚。可是该怎么对瑞克说呢?她试图从几年婚姻里挑点瑞克的毛病,但奇怪的是,脑海里全是他的好。罗杰斯问:“难道就不能直接告诉瑞克,你爱上了别人?”然而,安妮却本能地回答:“不行,那样会让瑞克伤心的。”

又拖了一些日子,集团董事会宣布了即将在欧洲建立分部的决定。这个消息传到罗杰斯耳朵里,他灵机一动地建议:如果安妮被派往欧洲,不就可以用长期分居的理由向瑞克提出离婚吗?安妮的心终于被说动了,她积极争取到了先期赴欧洲考察的机会,甚至在行前无理取闹地和瑞克争执了几次。她觉得,或许这种方法能使瑞克因气恼而淡漠对自己的感情。

半个多月的考察一晃就过去了,当安妮返回纽约时,破天荒地没有看见前来迎接的瑞克。一时间她心里有点失落,但转念,她觉得是自己的伎俩奏效了——也好,省得将来离婚的时候他放不下。

不过,当罗杰斯开车准时出现在机场门口时,安妮似乎得到一点安慰。那是圣诞节的傍晚,罗杰斯将安妮带到自己的住处。屋子里的音乐悠扬回响,餐桌上点着蜡烛,还有红玫瑰和葡萄酒。一切都是那么浪漫,安妮深深陶醉了。她压抑着内心的愧疚,决定第二天就回家和瑞克摊牌。

这时,罗杰斯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刚做好的布丁。小巧的金黄布丁散发着一点草香,上面撒了一些紫色的冰提子干。罗杰斯好像没有理会安妮的愕然,他殷勤而绅士地给她斟酒,然后一边陪她吃布丁,一边说:“你离开的这些天,有个男人来找我,他很耐心地教我做这种家乡布丁!还有一个小秘密,就是在藏着银纽扣的那个布丁上嵌一颗松子。面粉在受热膨胀后,松子也会脱落,可是布丁表面却留下了一个微微凹进的印记,像颗不易察觉的小水滴。以前他一直这么做,希望把所有的好运都带给妻子;后来发觉妻子移情别人,他便把这个秘密教给那个情敌,希望他能和自己一样延续一份不动声色的爱。”

说完,罗杰斯从盘子里挑出一个布丁,对着烛光让安妮看那个小小的印记。然后他手指轻轻一掰,一颗安妮再熟悉不过的银纽扣掉在盘子里,尽管早已失去本来的光泽,却依旧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安妮终于明白这颗纽扣其实就是爱,是自己一直在尽情享有的爱,也是自己一直毫无察觉的爱。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罗杰斯饮尽杯里的葡萄酒,有些忧伤,但还是决然地拿起电话,递给安妮说:“平心而论,我自知在很多方面都比瑞克出色,只有对你的爱,我实在不能做得比他更好。”

百感交集的安妮流着泪,拨通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接通的一刻她哽咽地说不出话,片刻,电话那头传来瑞克温和的声音:“嗨,如果一切都过去了的话,那么欢迎你回家来。”

旧轨迹

那时,他们在市郊的工厂上班,都在工厂食宿,业余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工厂后面是一段铁路,晚饭后他们经常沿着铁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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