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交往的男孩来自东北,舟舟,英俊而健壮。
舟舟在校队打篮球的时候,常常有女孩坐在操场上期待他活力充沛的投篮。但是在大二刚刚开始的时候,舟舟突然提出离开篮球队。
很多人都很疑惑,因为觉得喜欢运动的人都应该单纯而健康。但是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那几天,在凌晨的时候,我会无端地被电话惊醒,然后听到舟舟在电话那端的哭泣。
进入大三以后,我抛弃各种活动,一个人在空闲的时间,静静呆着。
两年的忙碌似乎已能够麻木我的恐惧。也让我领悟,人的不可承受的脆弱。
恐惧太重的东西渐渐会失去分量。当我的手指抚摸在丧失水分的皮肤上,心里平静如水。
生命是一座恢弘华丽的城堡。轻轻一触,如灰尘般溃散。
我记得曹伟和我的第一次接触。
下课以后,我走出阴暗的门廊,感觉到天空中冰冷的雨滴,暮色涌出楼梯口的人群拥挤不堪,喧嚣的校园是落幕前的戏院,在感觉中有空彻的预想中的寂静。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高大建筑之间的狭窄通道,呼啸着冷风。周围是优雅而颓败的欧式旧楼,时光一去不复返,只留下满目荒凉。
他站在楼群之间的阴影里,像一只鸟,微微颤抖着,被逼仄的寒冷所淹没。
那是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印象。
他很寒冷。
他和在课堂上的装束一样。兰色的牛仔裤,羽绒外套。黑色的粗线毛衣,
还有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时候明亮的眼睛会细细地眯起来,那应该是他真正在微笑的时候。
冷吗。他说。
不冷。我说。
很平淡的一个夜晚,我们去SHQP逛电脑城,然后找了个酒吧喝东西。
他提出来的建议。我感觉他的样子,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这种暧昧的地方。他的沉迷,让我释然。
以后再出来玩。他说。今天很过瘾。
你的样子,好像过了今天就不再年轻一样。
我一直都这样,喜欢到底的感觉。
爱情也如此。他笑。
我看着他微微摇晃着上了TAXI。
闻到自己的手指和头发上都是他的味道。
曹伟是我的专业课老师。在大学里他读的不是法律。他说自己学的专业就是一个危险的游戏,它控制你,你不能控制它。
所以不好玩。就改读法律。他说。
他喜欢喝啤酒。这个结局都是能够控制的。醉倒,很好。我能接受。他笑笑地看我。
曹伟对我,永远是不透明的。
我曾对他说,我喜欢过一个男孩。
现在已经分手了吗。他问我。
是。我说。沙平校区碰到你的时候,是我和他分手的第七天。七是命数。我知道第七天和他没有复合,就永远都不会相见。
你是否很爱我。他看着我。我的脸因为没有任何化妆,像颓败的花朵,在通宵几晚的时候,会有惨不忍睹的憔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缠绕着一些丝线。细韧的。并且混乱。
我说,是的。
他的脸上又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仅仅是某些不确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