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天花乱坠第三瓣(一)
白玉堂隐了身形跟在倩雪身后,穿过几处花树,竟来到一个小院前面。那院子四分之三是个水潭,一幢小楼依潭而建,屋子有一半是凌空架在潭上的,屋角倒卷,远看去象朵盛开的荷花。而潭里亭亭的荷叶出水,只是此时未及夏,故而只见叶不见花。
见此情形,他也知这是水夫人原本的住处,后因那天音的歌声才迁了出去。此时,倩雪正顺着转折的回廊,绕过前室,直接转入楼后的一间小屋子里。
几个闪身,如风吹柳絮一般,白玉堂贴近窗棂,透过窗缝往里来,隐约的烛光下,倩雪将适才装在小盒中的余烬倒入一个瓷坛之中。虽然光影明灭,但依着他的眼力,还是可以将屋中的情形看个情楚。
但正是因为看得清楚,他才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却反应不过来。正自猜度间,那倩雪已将手头的事处理清楚,转身出了小屋。犹豫了片刻,白玉堂没再跟上倩雪,而是留下来,等足音远去之后才转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铁勾(表问我铁勾素从哪里来的,大家就当小白是做惯了梁上君子的吧),在锁眼上拔弄了几下,卡滴一声轻响,那锁已经打开。
转身入屋,回手将房门轻轻掩上。无月之夜,屋中一片昏暗,白玉堂只觉得有些味道在他鼻尖萦绕,惹得他有几分心烦。还是快点取了香和猫儿会合吧,这刘府是有些古怪。心想着,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了晃,一团光亮在屋中出现。
光明乍现,四周的橱柜桌椅被光扯出一道道暗影,趴在墙上,随着火光晃动,也在墙壁之上缓缓地蠕动着。纵是白玉堂走惯了江湖,常行这夜探之事,也不免心神略颤。
但这心中一颤,却让他觉查适才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按着这小院之中不但曾是刘大官人的停尸之处,后来又有天音的歌声夜半回**,况且此时又是深夜,就算是个大男人来此也会怕上三分。但那倩雪一个女儿家,在此勾留了半日,神色之间却不见一丝的慌乱,显然是有可疑之处。若不是她胆大,那就是知晓这院里其实并无什么危险。
白玉堂脑中闪过这么些念头,手下却不曾停,将火折子插在橱柜缝中,然后转手打开刚才倩雪收着熏香和香灰的柜子。柜子才一开,就觉得一股杂乱而浓烈的气息扑了出来,他忙一转头,避过这一阵气味,再去看时,那柜里大大小小,整整齐齐摆放着不下百余个盒子,而且每个盒子上都注着花名:芍药,牡丹,月桂,丁香,木樨等等不一而足。
这该怎么拿才好?见此情形白玉堂皱起眉头,目光一转,却落在一个什么也没有标注的盒子上。应该是这个了吧,他轻轻一笑,从怀里摸出原本包烟火弹的油纸,先把大瓷坛中的香灰包了一些起来。然后打开那个小盒,准备将里面的香粉也包上了些。
打开盒子时,白玉堂又闻见白日与先前在水夫人府中的气味,只是香粉未点燃,气息不如那时混杂,而他也曾是那惯往章台游的人,替那些红粉知己带香送粉也是常事,因此约略嗅得出这香粉是荷香为主味,但又加入了不知多少种的花香。他皱了皱眉,竟是想不起曾嗅过如此杂的气味,偏偏心底似乎又有一丝熟悉感,而且隐约觉得这香味不该是这样的。
略一恍神,一旁的火折子快烧得见底了。白玉堂忙敛了心神,将那香粉挑出些来包好。然后将柜子又扣上,才要伸手去取火折子,却发现刚才取香粉时洒了些在衣袖上,他不喜这味道,于是顺手拍去。
手才沾上衣袖,白玉堂突然觉得脑海里涌入许多画面,涨得头颅象要裂开似的。他踉跄两步,取下火折想尽快离开此地,但终是撑不过,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终于让小白晕过去的小分========================
展昭伏在屋顶上,但屋中的水夫人没再有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房中浅浅的呼吸传来,显然那床塌上的人已经睡着。而再过一会,远远小径上一点烛火靠近,却是那倩雪不知去了哪里回转,上了小楼后,转进侧房之间,烛光亮了一会也就灭了。
展昭又等了半晌却还不见白玉堂回转,心底暗想这老鼠不知道又在捣什么鬼。但见身下已无动静,于是一个燕子飞,往那倩雪来的方向寻去。
施展轻功不过一会,就见得清荷别院那小楼独特的形影,展昭心中一动,不知这白老鼠会不会来此探查,便一个闪身跃墙而入。但寻遍小楼却没发现白玉堂的身影,寻到屋后那间放香的小屋,他心知白玉堂当是来过这儿,只是现在不知去了哪里。还想再去寻时,只听得耳边一阵琴音,不由心中一动:天音,这白老鼠该不会白日里吃了亏,刚才听得声响就找过去了吧。
心下想着,便也跟着琴声找去。而此时的琴声凝着不散,隐隐象在带路的样子,三转两转,将展昭带出刘府,来到隔着两条街的一处废宅之中,琴声才似落了下来,就在院子里回**着。
展昭翻上墙头,往院里一张,那天音正抱着怪琴坐在一棵树下,指尖勾抹出一溜的音色,而他的身前正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玉堂!”展昭不由地叫了出声,身形一展扑了院中。但南侠终究是惯行江湖的,也知对方手段,自己若是冲动更讨不得好去,只把巨阙抬起指定天音,“阁下将白玉堂怎么了?”
那天音也不答话,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袖袍一拂,竟又象白日一样,如水雾散在空中。
展昭略一愣神,知自己无可能寻得对方,只得收起剑来,俯身去看白玉堂。
而平时好洁的白玉堂此时卧在泥地里,却呼吸轻浅,一副睡得极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