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兄,那是我……”
“还你,小气猫,不就一杯茶嘛。”说着一个空杯子塞了回去,倒把丁家的三位晾在了一边。
丁兆兰素是沉稳,但心思却也敏锐,见白玉堂神色不快,知道多半是自己的话有哪儿犯着这白五爷,但白玉堂是干脆利落的人,若和他实话实说他倒不生气,只是这遮着瞒着的却会令他着恼。于是便张口把话说开:“其实这回来一则是想看看白五弟你,另一个却也是冲着这展南侠来的。”
“冲着这猫?”白玉堂的目光滑过展昭那有几分窘迫的面孔,再在丁月华含羞带怯的脸上一转,心底便有几分明白。看着眼前这算得郎才女貌的一对,白玉堂知道自己应该开心才是,但脸上却不由自主滴沉了下来。
“是呀,我和展兄原本就识得的。”旁边的丁兆惠没查觉白玉堂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开来。“原本听说他上陷空岛,就想请他到茉花村一趟,但没想他这么急着就回开封了。”
“那你们此来?”话音里又多了几分的冷,一旁的展昭不由地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自然是给我家妹子提亲来了,月华女红中馈样样都行,而且又会武艺防身,不是正与展昭配得紧。你看,我连家传的湛卢都带来了,换剑定情,这亲事就算定下来了吧。”丁兆惠洋洋自得地说着,而一旁的丁月华虽涨红了脸,但目光却不由地往展昭身上溜去。
看着身旁的猫只涨红了脸不发一言,白玉堂只觉得一把无明的火从心底烧灼出来。嘭地一拳打在矮桌上,震得茶盏惊跳了几下。看着众人的视线都投向自己,白玉堂一紧手里的画影:“既然三位不是来看我白玉堂的,那就恕我少陪了。”说完便往后堂而去,也不理会身后的一片嘈杂。
===========回到后院的小分==============
又坐在石桌旁喝酒的白玉堂在想着自己到底生什么气,自己和丁家的三人素来亲近,断不会因为他们只是顺便探望自己而生气。那是为了月华,可是自己却实实在在是拿她当妹子看的,若对那小妮子有意,早八百年就娶了她进门。要不就是不愿自己宠着的小妹子嫁给那臭猫,但虽然自己臭猫笨猫的骂着,心下却明白展昭是极好的人选,并无一点不配丁月华的。可是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呢,仰头又是一大口酒。
“白兄,饮酒不可过猛,伤身的。”
“你这臭猫,不在前面和未来的亲家说话,倒跑这儿来管我喝酒了。”眼睛一瞄,那手上乌鞘黄穗的,却依旧是巨阙,心下不由地一松。
“白兄莫要取笑我了,丁姑娘何等人才,岂是展某匹配得上?”展昭一旁坐下,低头理着剑穗,嘴边依旧挂着个淡淡的笑容。
“你推了那门亲?展昭,我那月华妹子有哪点不好,哪里配不上你了?”虽然嘴里说着气话,但白玉堂只觉得自己的两边嘴角直想往上翘。切,这门亲事不成,月华还不定哭成什么样呢,我怎么还有心思笑?白玉堂在心底暗暗给了自己一巴掌。
展昭听着白玉堂的语气里并没多少怒气,于是也少有地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不知你白五爷是想听假话呢,还是想听真话?”
“假话又怎么说?”
“展某任职开封,平日刀来剑往,生死难料,只怕难护丁小姐一生周全,所以这桩婚事还是作罢的好。”
“哼,你就是这样打发那丁家兄妹的?果然是只狡滑的猫儿。那真话又怎么说。”
“真话?”展昭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目光远远地落到不知名的地方:“真话便是:弱水三千,我只想取一瓢饮。”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倒是句好话,只是我月华妹子那么好,却仍不是你那一瓢吗?”
“这一瓢原本就不是好与不好,只是合适与不合适罢了。”
“合适与不合适吗?”白玉堂将这话放在心里转了一遍,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猫儿,就冲你这话,白五爷这酒你喝得。”说完将手中的酒坛递了过去。
展昭也不推辞,接过酒坛,就着坛口饮了一口:“十八年的女儿红,白五爷的酒果然不同凡响。”
“居然喝得出来,你这猫儿不简单,这个朋友,我白玉堂算是交下了。”
“交下了?我还以为白兄与我早就是朋友了。”
“哼,就算你有理。”
说笑间,远眺的目光回转过来,温润的视线与飞扬的眸光相遇,仿佛间,比起通天窟中的那一望又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