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家国
谁的杯中酒沉了,醇了,剩那抹笑,还在空中飘**,你说:满上满上,今夜一醉。顾不得,谁给你明日的阳光。
手里的银剑流光,江湖远去,一身白衣风尘,立足繁华,染了自己,为谁,眼波流转为谁。一段段的痛扯开来撕去,谁的眼底没有你,白如深冬的雪,化在倾刻。
与谁说怨,与谁说恨,就一把伤心咽下去,沉沉的酒香,欲醉不能,你说:再喝,再一杯。
谁的歌声拨着琴弦散落,你舞剑的身姿淡去,落日楼头,没有人,再是你的深恨。
三千里河山
我不敢醉,不肯醉,不能醉,你的眼底波光,叠叠的痛划断掌纹,今夜送你,送一场深恨,明朝的枝头花发,而我只余白发。
年少的轻狂,不是我,拥着你入不了怀,天下,天下,两个字隔绝过往今来,你舞剑,银光穿透天地,在心上刻字,一划一血痕,任你伤到哭不出声。
就此别去,拍岸的涛声。请放歌送我,今生不见,相握的手松开风月,就这样,一杯,再一杯,明日请恨我千次,都是辜负。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折不断的杨柳岸,泊你的船。渔火摇晃,**尽月光。
你的杯未满,酒浅情深,凭人分说,只今夜,在我面前,请,大哭一场。
那么多年的不由分说,都来眼前,抱紧,抱紧一夕断肠。
念去去,你的楚天,千里清秋相伴,把我剩在繁华里,一身的零乱,染着浊酒的香,泪落无声,不许谁看。
让你握着手,暖这一夜的薄凉,等不来清晨,阳光早就被,封在记忆里,一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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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双坟
开封城外五里有一座竹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竹林里有两座坟,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两座坟里埋的是谁,因为坟前的两块墓碑上一个字也没有刻。
没有人知道那两座坟有没有人去洒扫,清明的时候,各家有各家的先祖要拜祭,自然不会有人去注意那两座坟头有没有人去上供烧香。于是两座坟就在人们的印象里,那么一径地荒凉着。
若是林中的双坟就这么荒凉下去,那么也许就慢慢地被人淡忘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却始终被人们记着,总有些怪异的东西让人们不得不提起它们,隔上几天就有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在人们的口里流传。
传说里,双坟上长满了青草,那些青草也不疯长,就这么齐刷刷的只一拳头高,匀匀地布满了坟头,而且四季的颜色只是微微地改变,并不枯凋。春天是嫩绿的,夏天是葱绿的,秋冬则夹了点枯黄的颜色,但枯黄里还是透出了绿意来。有人去看过了,一遍,两遍,回来之后都说:这是真的。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敢去采去踩那坟上的草。
传说里,每当月圆的时候,双坟会有鬼影出现,而且不止一个。但是没人敢在晚上靠近双坟。只有一天,西街的张屠夫去喝孙儿的满月酒,晚了回来,路过双坟。那时的月光雪一样的洒落下来,把周围照得明晃晃的,他拿醉眼一斜,双坟上正坐着两个人,穿着怪异的衣服,一蓝一白,正举着缸子喝酒。后来?后来张屠夫就晕了过去,第二天才被人寻见,不过他所说的话全被人当做醉言醉语,没有什么人相信的。
传说里,还有些故事正在消散,比如说南院的张奶奶,常常跟孩子们说起双坟。她说双坟里埋的是早古早古的两个大英雄,大侠客。那种真正会武功,高来高去的侠客,他们做了多少多少的好事。孩子们就笑着说:编得啦,你又怎么知道的。张奶奶也不急,拿着纳鞋的锥子蹭自己的头油:“那是因为呀,我的祖先上有人和他们共过事儿。”“共事儿?”孩子们越发的不相信:“你的祖先还能和大侠共事儿?”“对呀,我的祖先在公门里做过事,那时这两位大侠也在公门里……”孩子们一哄而散:“哪有在公门里做事的大侠,大侠可都是仗剑行走江湖的,多威风,在公门里,那还叫大侠吗?”小巷里卖敲糖的吆喝响了,孩子们再没回来。张奶奶坐在屋檐下,用心把鞋底纳得又密又实,只是那些故事,再没人听,也再没有人说。
双坟仍在开封城外五里的竹林里相互依偎地躺着,没人洒扫,也没人看顾。只有风吹来的时候,坟头的绿草亭亭地摇曳着,其实清明的时候,它们还能开出点点小花来,有蓝有白,只是没人见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