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妃有心了。只是崔小姐连日操劳,身子方愈,不宜过度耗神。况且,今日之宴,主旨在于庆功慰劳,而非考校才学。”
说话之人,正是裴烬。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安王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缓和下来,连忙笑道:
“太子殿下说得是,是臣妇考虑不周了,只想着凑趣,忘了体恤崔小姐辛劳。该罚,该罚。”
说着自饮了一杯。
裴烬这一开口,顿时让原本有些微妙的气氛缓和下来,也无人再敢起哄让崔鸢宁作诗。
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回护她。
崔鸢宁望向裴烬,只见他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但她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的维护让她感激,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她因他而承受的压力。
宴会继续进行,但经过这个小插曲,崔鸢宁明显感觉到,投向她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她安静地坐在席间,品尝着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点心,却觉得味同嚼蜡。
这金碧辉煌的琼林苑,这衣香鬓影的盛宴,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让人感到些许窒息。
她不禁想起在疫区时,与裴烬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虽然条件艰苦,危机四伏,但彼此目标纯粹,心意相通,反而比此刻在这繁华盛宴中更觉自在。
就在宴会接近尾声,众人开始陆续告退时,一名小内侍悄无声息地走到崔鸢宁身边,低声道:
“崔小姐,太子殿下请您稍留片刻,殿下在偏殿暖阁等您,有话相告。”
崔鸢宁心中一动。
她点了点头,对青杏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先去马车等候。
待众人散尽,崔鸢宁才在内侍的引领下,走向琼林苑一侧的偏殿暖阁。
暖阁内灯火温馨,陈设雅致,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裴烬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宫灯的光芒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此刻卸去了在人前的冷峻,眉宇间似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来了。”他开口道,声音比在宴席上柔和了许多。
“殿下。”崔鸢宁敛衽行礼。
“不必多礼。”裴烬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今日宴席,可还习惯?那些应酬,难免繁琐。”
“谢殿下关怀,鸢宁尚可应对。”崔鸢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方才……多谢殿下出言解围。”
裴烬微微摇头:“不过是实话实说。你本就不必理会那些无谓的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