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在我心里埋藏已久,今日若再不说,只怕日后更难寻到合适的机会。”
他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她的。
可看到宁宁与裴烬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要是再不开口,恐怕一切都晚了。
崔鸢宁心中微微一怔,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握着茶杯的手指稍稍收紧。
她抬起眼,对上师兄专注的目光,轻声道:“师兄请讲。”
公孙留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自当年在师门,你初入门墙,还是个懵懂少女时,我便……便已心仪于你。这些年来,看着你一步步成长,医术愈发精湛,心性愈发坚韧,我心中的情意,非但未曾消减,反而与日俱增。”
他的话语清晰而坚定。
崔鸢宁没想到师兄会如此直接地表露心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知师兄待她极好,一直以为是兄妹之情,同门之谊,从未往男女之情上深思。
“我知道,你志不在此间庭院,心中自有丘壑。”
公孙留良继续说着,语气诚恳,
“我也并非想用情意束缚于你。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知晓我的心意。若你愿意,我公孙留良愿倾尽所有,护你一世安稳,陪你研习医术,济世行医,无论你想去往何处,想做何事,我皆愿相伴左右。”
他的表白坦**而真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饱含着最深切的尊重和承诺。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连窗外的鸟鸣似乎也消失了。
崔鸢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裴烬。
一边是相识多年、温润如玉、知根知底、可予她现世安稳的师兄;一边是身份复杂、关系微妙、前路未知却莫名牵动她心绪的裴烬。
这份抉择,重如山岳。
崔鸢宁沉默了很久。她知道,此刻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改变他们三人未来的轨迹。
更何况她已经与裴烬心意相通,她不能轻率,更不能因一时感动或心软而给出模糊的答案,那对师兄不公平。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带着一丝歉然,迎上公孙留良充满期待又隐含不安的视线。
“师兄,”她的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鸢宁何其有幸,能得师兄如此厚爱。师兄的为人、医术、品性,皆是鸢宁敬重之处。这些年来,师兄对我的照拂与情谊,我亦铭记于心,视若珍宝。”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公孙留良眼中燃起的光亮,心中不忍,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男女之情,贵在两心相悦。我对师兄,敬重有加,亲近依赖,却……却似乎少了那份怦然心动、非君不可的眷恋。若因贪恋师兄给予的安稳而应承,反而是对师兄真挚情意的玷污与辜负。”
公孙留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但他依旧保持着风度,只是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师兄是君子,是鸢宁重要的亲人、挚友。”
崔鸢宁的语气更加柔和,
“我希望我们之间这份珍贵的情谊,不会因今日之言而改变。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全心全意地待你。而我……”
她的话语委婉,但拒绝之意已明。
她没有提及裴烬,因为那是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乱麻,不足以作为拒绝师兄的理由。
她的拒绝,是基于对自己内心真实的审视,也是对师兄的尊重。
公孙留良沉默了良久,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我明白了。”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宁宁,谢谢你如此坦诚相告。虽非我所愿,但……总好过含糊其辞,让我心存妄念。”
他顿了顿,“宁宁你心悦的是裴烬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