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所有人心头大石落地,
“伤口处置得宜,高热退了,只是失血太过,身子虚透,得仔细将养。今夜若能安稳,便算过了坎。”
崔鸢宁长出一口气,强撑的精神一泄,沉沉睡意立刻淹没了她。
……
之后几日,裴烬昏睡静养,气色渐好。
崔鸢宁年轻底子好,歇过来便恢复了七八,每日都去大帐外探问。
大营里却不轻松。萧将军加派了巡哨,四处探查。
那支神秘人马的踪迹时有时无,总在营地外围游弋,像雪地里的幽灵,不靠近,也无敌意。
这情形,让将领们心里都绷着根弦。
第三日傍晚,裴烬醒了。
人还虚弱,眼神却已清明。
听萧将军禀完脱险经过和近日异状,他沉默良久。
“那队人马……未必是敌。”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锐气,
“狄人王庭苛暴,治下部落怨声载道。北方苦寒之地,有不服王庭管束的族群,也不稀奇。若真是他们,此时现身,意图……值得琢磨。”
他下令:“戒备不可松,但他们若再现身,可尝试接触,勿先动手。或许……是分化狄人的机会。”
翌日清晨,辕门外果然起了**,那三人三骑又来了,停在箭程之外,为首者高举双手,示无兵器。
消息报入大帐。
裴烬不顾医官劝阻,让人搀着上了辕门望楼。
风雪中,那三人白袄覆雪,面罩遮脸,只露一双锐眼。为首那人望见楼上被簇拥着的裴烬,虽面色苍白却气度沉凝,似是确认了身份。
他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风霜刻蚀、轮廓硬朗的脸,浅灰色的瞳孔异于常人。
他用带着浓重腔调、却勉强能懂的官话高喊:
“尊贵的南方太子!我们是北方影族!狄人王庭夺我家园,奴役族人,此仇必报!听说殿下领兵征伐狄寇,我族愿助殿下一臂之力,共讨仇敌!”
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来。
营内外一时寂静,众人皆惊。
裴烬目光沉静地看着下方,心念电转。
影族……狼群……诡秘行踪……串联起来。投诚是真是假?是助力,还是陷阱?
他缓缓开口,声不高却威仪自成:“既言投诚,诚意何在?又如何助我?”
那使者迎着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召回狼群,免伤殿下人马,便是诚意!我族世代生于斯,长于斯,狄人的山川隘口、兵力布置、粮草通路,无一不晓!族中勇士,个个善雪地奔袭,愿为前锋,直取狄人王庭!”
他顿了顿:
“若殿下信得过,我族首领愿亲来,与殿下盟誓!”
条件诱人。
与狄人作战,最难便是地形生疏、习性不通。
若有影族相助,胜算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