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蹲在火塘边,尝试用火折子点火,但火折子受潮,几次尝试都只冒出几点火星便熄灭了。
他的动作因为受伤和寒冷有些笨拙,眉头越蹙越紧。
崔鸢宁默默观察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贴身的小衣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很好的小物件。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小块火石和一小截火绒。
“殿下,试试这个。”
她将火石和火绒递过去,
“我一直贴身带着,应该没有受潮。”
裴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过那尚带着她体温的火石和火绒:
“你怎会随身带着这个?”
崔鸢宁微微垂眸,低声道:
“自那夜之后……心里总是不安,便备了些可能用上的小东西,以防万一。”
她看似柔弱,却总是在细微处显现出惊人的远见。
他没有再多言,集中精神,用火石敲击火绒。
几下之后,一簇微弱的火苗终于跳跃起来,他小心地引燃了干燥的松针,再加入细小的枯枝,火势渐渐变大,驱散了小屋内的黑暗和部分寒意。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在两人脸上,也照亮了这方狭小却至关重要的生存空间。
温暖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崔鸢宁忍不住靠近火堆,伸出几乎冻僵的双手取暖。
裴烬添了几根粗点的木柴,让火燃得更旺些。
然后,他走到崔鸢宁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和略显单薄的衣衫上。
“冷吗?”
他问,声音在火光的烘托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沙哑的温柔。
崔鸢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还好,有火就好多了。”
话虽如此,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裴烬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崔鸢宁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听到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别动,失温很危险。这样暖和些。”
他的怀抱并不十分温暖,甚至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但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崔鸢宁犹豫了一下,最终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依偎在火堆旁,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石屋里只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