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埋在了雪堆之下,但幸运地卡在几块巨大的岩石形成的狭小空隙里,暂得喘息。
崔鸢宁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雪沫,艰难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她睁开眼,适应了黑暗后,借着岩石缝隙透入的微弱雪光,看清了紧紧抱着她的人。
是裴烬。
他脸色苍白,唇边甚至有一丝血迹,显然在护着她的过程中受了内伤。
他发冠也不知所踪,墨发凌乱地沾满了雪沫,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失而复得的庆幸。
“殿下……”
崔鸢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您……您怎么……”
她想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这么傻,这里多危险。
然而所有的话语,在对上他那双眼睛时,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裴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指腹,极其小心地、近乎颤抖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污迹和雪水。
“崔鸢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还好你没事。”
短短五个字,劈开了崔鸢宁精心构筑的所有心防。
什么储君,什么臣属,什么权衡算计,什么保持距离……
在生死一线间,在他不顾一切冲向她、用身体护住她的这一刻,全都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惊痛与后怕,看着他那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
眼眶微微一红,似有泪落而下。
看到她哭,裴烬顿时慌了手脚。
他从未见过她落泪,在他印象里,她永远是冷静的、自持的、甚至是倔强的。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很疼吗?”
他急切地询问,想检查又不敢贸然动作,生怕弄疼她。
崔鸢宁只是摇头。
不是疼。
是这么久以来强行压抑的心动,还有被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关切所击中的酸软感。
她抬起被冻得通红的手,轻轻碰了碰他唇角的血迹,
“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