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温和,但眼神坚定。
崔墨横知道妹妹自有主张,且经过今日,他更清晰地认识到宁宁并非是需要他时刻庇护于羽翼之下的女郎。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在此处等你。若有何事,立刻让人来寻我。”
“嗯。”
崔鸢宁冲他安抚地笑了笑,随即转向那侍卫,“有劳带路。”
侍卫躬身引路,崔鸢宁跟在他身后,穿过逐渐安静下来的营区。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天边一抹残红,营地点起了火把与风灯,在渐深的暮色中摇曳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太子的营帐位于大营中心区域,守卫明显更为森严。
侍卫在帐外停步,高声通报:“殿下,崔姑娘到了。”
帐内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进来。”
崔鸢宁定了定神,掀帘而入。
帐内灯火通明,裴烬并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张临时摆放着地图的木桌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已卸去甲胄,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凛冽杀伐之气,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整个人清冷矜贵极了。
见崔鸢宁进来,他抬眸望去,目光沉静,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唯有眼底闪过一抹柔和。
“民女崔鸢宁,参见太子殿下。”
崔鸢宁依礼福身。
“免礼。”
裴烬开口道:“今日伤兵营之事,孤已听闻。王军医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帮了大忙,处置得当,挽救了不少将士的性命。”
崔鸢宁微微垂首:
“殿下过誉,民女只是略尽绵力,不敢居功。皆是王军医与诸位医官辛苦,民女不过从旁协助。”
裴烬踱步走近几步,停在她面前不远处,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上:
“孤召你来,一是代将士们谢你。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听闻你整日未歇,身体可还撑得住?”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最后一句,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
崔鸢宁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如实答道:
“谢殿下关怀,只是有些疲惫,并无大碍。”
“嗯。”
裴烬应了一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她所言非虚。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崔鸢宁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开口。
没过多久营帐的帘子又被掀开了,侍卫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
裴烬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