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没料到崔鸢宁如此强硬,更没料到狄人突袭的消息会恰好此时传来,打乱了他的步骤。
崔鸢宁不再看他,而是转身拿出了临别时圣上给她的令牌,随后对周超及周围将士高声道:
“见此令牌如见圣上,全军即刻备战,优先救治伤病,稳定军心!李医官,你立刻带人接管疫区,按我们带来的新方试药,重点查清瘀斑来源!周将军,点齐还能作战的兵马,随我准备救援方案!”
看到圣上亲赐令牌在,周遭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中的犹豫被驱散了几分。皇权在此刻具象化,压过了监军无形的威压。
周超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他看看令牌,又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监军,最终一咬牙,抱拳道:
“末将……遵命!”他转身疾呼:“亲卫队,随我整军!医官营,听从李医官调遣!”
李医官立刻带着南晋来的医官和药材,迅速走向疫区,开始查验情况,分发药物。
独孤夜的亲卫则紧随崔鸢宁左右,警惕地盯着监军及其甲士。
那黑袍监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阴鸷之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看似娇贵的崔家小姐竟如此果决,更拥有圣上令牌,瞬间扭转了几乎被他掌控的局面。他阴冷地开口:
“崔小姐,就算你有令牌,军中事务错综复杂,岂是你一纸令牌就能全然掌控的?狄人突袭,情况未明,贸然出兵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这责任……”
“责任自然由我承担!”
崔鸢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但若因拖延畏战而致主将陷没、边关失守,这责任,”
她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监军,
“监军大人,你项上人头可够抵偿?还是说你本就盼着太子殿下回不来,盼着这北疆大乱?!”
最后一句质问石破天惊,无数道怀疑、惊惧、愤怒的目光射向监军。
监军被这直指核心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由青转白,手指微微颤抖。他周围甲士的气势也为之一窒。
“你……你血口喷人!”
监军强自镇定,厉声反驳,但底气已显不足。
崔鸢宁不再与他做无谓口舌之争。
她转向那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道:
“西线情况如何?狄人有多少兵马?我兄长被困何处?地形怎样?说仔细!”
传令兵喘着粗气,急声道:
“狄人骑兵约三千,像是精锐,突然从侧翼山谷杀出,攻势极猛!崔将军为掩护太子殿下撤退,亲率一队人马断后,被逼入了黑风坳!那地方易守难攻,但……但也容易被围死!”
“黑风坳……”
崔鸢宁脑中飞速闪过北疆地形图,那确实是一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