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看到有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或许早已气绝,也无人得空及时处理。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即便她先前安排了良多,可真的落实下来还是要花上一番功夫,并且很多的细节之处都并没有照顾到。
崔鸢宁眉头微蹙,随后吩咐道:
“立刻清点我们带来的药材!”
“还能动的人,帮忙将病患按轻重分开!危重者移至东侧棚,轻症者西侧,已……已亡者,暂时移至北角,做好标记!”
“再去几个人,协助现有的医官,重新支起锅灶,烧水熬药!按我带来的方子先熬制大锅汤药!”
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打破了医棚区死气沉沉的混乱。
原本茫然无助的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抬起头看向她。
她没有看那些投向她的、混杂着希望与怀疑的目光,只是迅速开始检查病患,号脉观色,指挥若定。
她的动作快而不乱,神情专注而沉稳,仿佛天生的医者,生来便该立于这病厄之间。
夜色渐深,灯火摇曳。
崔鸢宁穿梭于病榻之间,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蒙面的素巾很快便被呵气与药渍浸湿,但她浑然不觉,偶尔在忙碌的间隙,她会直起身,望向统筹司的方向。
不管怎么说独孤夜都是别国的皇子,恐怕难以服众。
而这个时候大抵是进了宫,面见了圣上。
他只有恢复身份才能够名正言顺的参与到疫病的防治中。
“小姐,这位老人家情况不妙!”
青杏急切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崔鸢宁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走去,俯身探查。
那是一位枯瘦的老妇,气息微弱,脉象沉涩欲绝。
她迅速取出银针,精准地落下几针,护住其心脉,又吩咐道:
“取我带来的参片,含服,再将那剂药煎出的第一碗汤端来!”
手下的人立刻应声而去。
崔鸢宁带来的药材和人手如同甘霖,暂时缓解了此地紧张的局势,秩序也在慢慢的恢复。
但病患实在太多,情况危重者仍在不断增加。
崔鸢宁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天际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预示着长夜将尽。
就在这时,医棚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喧哗,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崔鸢宁心下一紧,猛地直起身望去。
只见一列火把蜿蜒而来,照亮了漆黑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