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
竹青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崔鸢宁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度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被褥和鼻尖萦绕的淡淡安神香。
不再是医馆里那挥之不去的药苦味。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顶帷幔,这是她在崔家闺房的布置。
“宁宁!你醒了?”
一个充满焦急与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又熟悉。
崔鸢宁微微偏头,看到母亲崔夫人正坐在床边,眼圈泛红,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用手绢轻轻拭着眼角。
母亲身旁,站着她的二哥崔墨川,一向洒脱不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眉头紧锁。
“娘……二哥……”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涩发痛。
“快别说话,先喝点水。”
崔夫人连忙示意,旁边的丫鬟立刻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温水润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崔鸢宁缓了口气,记忆慢慢回笼:
“我……我怎么回来了?周老丈他……”
“你还惦记别人!”崔墨川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大夫说了,你是忧思过度,劳累成疾,加上……加上体内似有药物积损之象!你知不知道你晕倒了一天一夜!”他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后怕的颤抖。
一天一夜?崔鸢宁怔住,她竟睡了这么久?
崔夫人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臂,示意他语气缓和些,然后转向女儿,眼中满是疼惜:
“宁宁,我的儿,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开设医馆济世救人是好事,可哪有你这样拼命的?那日你晕倒,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是竹青叫人把你送回来的。”
“周老丈暂时无碍了。”
崔墨川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责备,
“你那个小丫鬟青杏很能干,按照你之前交代的,帮着那老仆照顾着,又请了坐堂的大夫过去轮流看诊。方才传来消息,人已经醒过一次,能进些流食了。你……你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叹了口气。
天知道当他看到妹妹脸色苍白被抬回来时,心里有多恐慌。
崔鸢宁心下稍安,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头脑依旧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