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已入髓,非此法不能逼出。”崔鸢宁目光沉静,手下又一针落在膻中穴。
而此时昏迷的江蕴珠已然清醒,看到救治自己的人是崔鸢宁后,她双目圆睁,反应剧烈道:
“不要!我不要你碰我,你是不是想要杀了我!”
江蕴珠的挣扎异常剧烈,那双因中毒而浑浊不堪的眸子死死瞪着崔鸢宁,充满了恐惧与不信任。
她枯瘦的手指胡乱抓挠,试图推开正在施救的人,喉间断续溢出嘶哑的尖叫:
“走开!你走开!定是你……是你要害我!”
青杏险些按不住她,急道:“江小姐!您别动!我家小姐是在救您!”
“救我?”
江蕴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绪更加激动,涕泪混着暗黑的血污横流,
“你们崔家……没一个好人!滚!”
崔鸢宁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面对江蕴珠失控的指控和抗拒,她眼神依旧沉静如水,手下动作更是一如既往的稳。
就在江蕴珠再次试图扭动头颅避开银针的瞬间,崔鸢宁左手如电,精准地按住了她肩井穴,微一用力,江蕴珠顿时半身酸麻,挣扎的力道骤减。
“是不是我害你,等你脑子里的毒清干净些,自有分晓。”
崔鸢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病人,而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现在,你若再乱动,毒素攻心,大罗金仙也难救。是想死,还是想活?”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敲打在江蕴珠混乱的神智上。
江蕴珠猛地一颤,似乎被“死”字刺痛,挣扎的动作僵滞了一瞬,布满血丝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崔鸢宁。
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一丝绝境中滋生出的、微弱的求生意念。
崔鸢宁没有错过她这一瞬间的松动。
她不再多言,抓住这片刻的安静,手中又一枚银针迅速而稳健地刺入江蕴珠胸前的另一处大穴。
这一次,江蕴珠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却不再拼命反抗。
青杏暗暗松了口气,更加用力地稳住江蕴珠的身体。
崔鸢宁全神贯注,指尖银针起落不停,或捻或转,或深或浅。
每一针落下,江蕴珠体内的毒素似乎都被逼得躁动一分,更多暗黑浓稠的血从针孔和七窍中渗出,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愈发浓重,几乎令人窒息。
时间在寂静又紧张的室内缓慢流逝,只有银针微弱的破空声、江蕴珠痛苦的呻吟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崔鸢宁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亮得惊人。
她注意到江蕴珠伤口处渗出的血液颜色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从近乎墨色的漆黑,逐渐转为暗红,那皮肤下的蛛网状纹路也似乎淡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