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老郎中
然而,派去的人很快独自折返,面无人色,声音有些发虚道:
“夫人,孙老先生……孙老先生他不在堂中!药童说,老先生午后便被崔家请去了疫病坊,至今未归!”
“崔家?!”
江夫人如被冰水浇头,浑身一颤,踉跄着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
又是崔鸢宁!
那个祸水!
她竟将城中圣手都抢先笼络至疫病坊!
莫非真是天要绝她的珠儿?
望着榻上气若游丝的爱女,一股彻骨的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但她眼下并无他法,珠儿生的貌美,对她来说还有用处,所以不能就这么死了,可眼下并没有合适的大夫,难道就只能如此了么?
江氏略微思索了片刻,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纠结的神色,片刻后又才吩咐赵嬷嬷道:
“你去派人将崔鸢宁请过来。”
请崔鸢宁?
赵嬷嬷有些为难,谁人不知当初江府与崔家闹得很是不快,现在让她去请崔家小姐,恐怕是难于登天。
再者说,这几日她也不是没有听到一些外面的风声,崔家小姐现在得到了重用,见她一面恐怕都不容易。
赵嬷嬷闻言,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处:
“夫人,这……那崔家小姐如今今非昔比,掌管着疫病坊,多少人求着她。况且,当初咱们府上……那样对她,她心里岂能没怨气?老奴只怕是连她的面都见不着,就算见着了,她也未必肯来啊。”
江夫人何尝不知这其中艰难。想起昔日自己对崔鸢宁的种种打压、嘲讽,甚至在她与自家……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昏睡的珠儿,那桩旧事上推波助澜,如今却要低声下气去求她,简直比吞了苍蝇还要难受。
可目光触及女儿苍白如纸的小脸,听着那细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掉的呼吸,她心口就像被针狠狠扎刺。
珠儿不能死!她容颜绝世,是江府将来稳固地位、甚至更进一步的最大筹码,怎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江夫人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深吸一口气后努力维持着主母的威仪,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丝罕见的低声下气:
“去!拿着我的对牌,去府库挑那支赤金嵌红宝的双凤衔珠步摇,还有前年得来的那盒极品老山参,一并带上!就说是……就说是我江氏求她,念在昔日也曾唤我一声母亲的情分上,请她务必拨冗前来,救珠儿一命!告诉她,只要她能治好珠儿,往日恩怨,我江府绝不再提,另有重谢!”
她刻意忽略了是谁对谁有怨,这话语里仍带着几分习惯性的高高在上,但“求”字出口,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赵嬷嬷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已是夫人最大的让步,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了声“是”,匆匆退下,亲自去挑选礼物并安排得力的、脸皮厚些的管事妈妈前去请人。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和江明珠微弱的呼吸声。
江夫人无力地跌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紧紧握着女儿滚烫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心中如同油煎火燎。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外面的更鼓声敲了一次又一次,江夫人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崔鸢宁会来吗?
她会不会故意拖延?甚至根本不屑一顾?
那个丫头,自从去了疫病坊,心肠似乎变得硬了许多,手段也高明了不少……
想起疫病坊如今井然有序、甚至得了上峰嘉奖的传闻,江夫人心里更是一阵发慌和莫名的嫉恨。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之时,外间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江夫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起身,期盼地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