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快马旋风般冲来,马上一名穿着禁军服饰的将领,神色惶急,甚至来不及等马完全停稳,便滚鞍下马,踉跄几步冲到王将军马前,气喘吁吁地抱拳道:
“王将军!且慢动手!”
王将军认得此人乃是京兆尹麾下的一名参将,姓李,职位虽不如他,但毕竟是京兆尹的人,面子总要给几分。
他勉强压下火气,收回马鞭,冷声道:
“李参将?何事如此惊慌?没见本将军正在处理散布谣言的罪人吗?”
李参将喘着粗气,也顾不上礼仪,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王将军,您刚从西洲回来,有所不知!此女动不得!她是侯府的嫡小姐,崔鸢宁!而且……而且京兆尹大人命我急速来寻崔小姐,正是……正是为了城中突发的疫症之事!”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王将军的耳朵说出来的,声音虽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王将军的头顶!
王将军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疑,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刷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有些苍白。
侯府?!
那便是京城顶尖的勋贵之家,虽近年权势不如巅峰之时,但底蕴深厚,绝非他一个刚从边陲调回、尚未站稳脚跟的武将所能轻易得罪的!
他刚才竟然差点对侯府嫡女动鞭子?还要将她下狱?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李参将的后半句话,京兆尹寻她,竟真是为了疫症?!
难道……难道这女子说的,全都是真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王将军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握着马缰的手都沁出了冷汗。
他猛地扭头,再次看向崔鸢宁。
只见那女子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方才的锐利和冷峭似乎收敛了些,但那双清冷的杏眸中,却分明带着一种早已料到的淡然,甚至是一丝淡淡的、却足以让他无地自容的嘲讽。
她早就知道!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揭晓,也知道疫病之事绝非虚言!
她刚才所有的据理力争,所有的凛然不惧,并非是无知的莽撞,而是有所依仗的确信!
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在她眼中,恐怕与跳梁小丑无异!
王将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喉咙发干,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兵士们虽然听不清李参将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将军骤然剧变的脸色和僵硬的姿态,也心知必有重大变故,一时间更是噤若寒蝉,气氛诡异得落针可闻。
李参将见状,心中明了,也顾不得王将军的尴尬,连忙转身对崔鸢宁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崔小姐,受惊了!京兆尹大人得知小姐在此施药受阻,特命末将来请小姐速往府衙一叙!城西、城南已发现数起类似症候,病患发热咳嗽,咯血不止,已有蔓延之势!几位太医署的先生看了,说法不一,莫衷一是,大人听闻小姐处理过类似疫病,特请小姐前往相助,主持防治大局!”
李参将的话语清晰响亮,不仅是对崔鸢宁说更是对在场所有人。
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什么医术不精、扰乱民心!
而是真正的疫病爆发,连京兆尹和太医署都束手无策,要求助于这位年轻的侯府千金!
那些原本还对崔鸢宁话语将信将疑的兵士和百姓们,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后怕。
而之前那几个试图驱赶她的兵士,更是低下了头。
崔鸢宁眉心微蹙,果然还是爆发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她先是对李参将微微颔首:“李参将辛苦,鸢宁知晓了,这便随你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