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此时被掀开,一名身着轻甲、眉眼与崔墨衡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将领快步走入,正是崔墨衡的表弟崔铭。
他显然刚得知消息,脸上带着焦灼,入帐见裴烬在此,猛地刹住脚步,抱拳行礼:“殿下!”
目光却急急扫向榻上的崔墨衡,见他虽脸色不佳但精神尚可,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裴烬看他一眼:“来得正好。你兄长需静养,亲卫营领队事务暂由你代管,遇事多与几位副将商议,决断不了,可直接报与孤。”
崔铭一怔,随即肃然应道:
“末将领命!定竭尽全力,不负殿下与兄长所托!”他看向崔墨衡,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裴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众将紧随其后,帐内很快只剩下崔家兄弟与军医。
人一走,崔铭立刻扑到榻前:
“大哥!你怎么样?吓死我了!怎么就……”他声音哽了一下,“那么险!”
军医识趣地退到一旁整理药箱。
崔墨衡笑了笑,背后伤口因这一笑扯得生疼,他却浑不在意,将手中的白玉瓶递到崔铭眼前:
“看,殿下亲赐的。”
崔铭接过,触手生温,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咂舌道:
“乖乖,玉髓膏?殿下真是……器重你。”
他压低声音,“亲卫营领队啊!大哥,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往后在这军中,看谁还敢背地里嚼舌根,说我们是靠着二姐姐才……”
“铭弟。”崔墨衡低声打断他,目光却清亮锐利,“往后这样的话,不必再说。我们仰仗的,只能是自己的战功与忠勇,方能不辜负殿下今日之举,不玷污崔家门楣。”
他顿了顿,感受着背后那阵灼痛,声音沉缓而坚定:
“殿下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崔铭年纪尚小,并不清楚崔墨衡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能够听懂一些,他点点头道:“兄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崔铭仍沉浸在激动中,摩挲着那玉瓶,低声道:“兄长不知,方才我在外头听得消息,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一箭若是偏几分……”
他声音颤了颤,没再说下去。
毕竟他们都是一起出来的,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可叫人怎么办才好。
崔墨衡收回目光,看向年轻的表弟。
他知道崔铭心思纯直,尚未完全明白这擢升背后的千钧重量。
这不仅是荣宠,更是将身家性命都系于一处了。
“铭弟,”他声音虽虚,却字字清晰,“你代管领队之职,万事须谨慎。亲卫营不同别处,关乎殿下安危,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崔铭神色一肃:“我明白。定不会给兄长丢脸。”
军医上前来换药,揭开纱布时,崔铭倒抽一口冷气。
那伤口虽不再流血,却仍狰狞可怖,四周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