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公子又如何看待近日御史台弹劾户部侍郎贪墨一案?”
烛花啪地爆开,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崔鸢宁心知这已是朝堂核心争斗,太子此问,试探的或许不止是政见。
她斟酌词句:
“证据确凿,自当依法严办。然则。。。”稍作停顿,“下官听闻,李侍郎早年曾在北境督粮,寒冬腊月亲自押送粮草至边关,冻损三指。”
“功过可否相抵?”裴烬追问。
“法理无情,功过不相抵。”崔鸢宁声音平稳,“然法外尚有人情。若罪当死,可否念其旧功,赐全尸、保家眷?既彰法度,亦显天恩。”
殿内陷入沉默。
裴烬凝视着她,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似要穿透“玉公子”这层身份,看透她的本质。
崔鸢宁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模样依旧从容。
忽然,裴烬轻笑一声:
“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既通法理,亦谙人情。”
他起身,从多宝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日前偶得一颗明珠,听闻公子精于鉴赏,这明珠便送与你,就当作玉耽误了玉公子这么久时间的赔礼。”
他打开那紫檀木盒子,显露出来的是一颗硕大的南珠。
南珠不仅貌美,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所以裴烬这个礼物算是送到了崔鸢宁的心上。
崔鸢宁轻声说了句,“多谢。”
随后便伸手去拿那紫檀木的盒子,就在她即将触到盒子的一瞬间,盒子不受控制的向地上掉去,裴烬与崔鸢宁齐齐伸手去捡,二人的指尖当即碰到了一起。
温热的触感传来崔鸢宁浑身一僵。
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就是两个男子手指相接,实在是有些不妥。
崔鸢宁立马就收回了手,什么也没有说。
室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又沉默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焦急的通传:
“殿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裴烬神色骤变,瞬间松开手,又恢复了那个威仪沉稳的太子:
“宣!”
崔鸢宁趁机后退一步,一名风尘仆仆的将领疾步入内,单膝跪地:“殿下!北狄犯境,连破两城!朔州告急!”
军情如火。
裴烬立即走到地图前,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传令河西节度使派兵驰援,命云州守军侧翼牵制,开放官仓稳定民心……”
他思维缜密,调度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