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鸢宁取出那页得自掌柜的残破纸张,就着月光仔细比对。
残页边缘的一些奇特纹路,竟与那凹槽内的图案隐隐吻合!
“是钥匙孔!”两人异口同声。
崔鸢宁屏住呼吸,将手中那页珍贵的《灵枢秘要》残篇,小心翼翼地按照纹路契合的方向,轻轻嵌入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就在残页完全嵌入的瞬间,只听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机括响动。
紧接着,旁边一块巨大的、看似与地基连为一体的青石板,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侧方滑开尺许,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陈腐书卷和泥土的气息从中弥漫出来。
找到了。
崔鸢宁和公孙留良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与谨慎。
“我先进。”
公孙留良将她往后拦了拦,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晃亮,率先弯腰踏入洞口。
崔鸢宁紧随其后,燕三留下两人在外警戒,也带着另一人跟了进去。
洞口下方是一段狭窄的石阶,走下去不过十余级,眼前便豁然开朗。是一间仅丈许见方的密室。
密室内空空****,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除此之外,四壁空空,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公孙留良用火折子仔细照过地面和四壁,确认并无机关埋伏,才示意安全。
崔鸢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一步步走到石桌前,目光紧紧锁着那个紫檀木盒。
盒子做工精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医药图腾,虽然落满灰尘,却依旧能看出其不凡的质地。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拂去盒盖上的积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机关暗器。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本以油布包裹的、略显厚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角多有磨损,可见年代久远。
崔鸢宁拿起古籍,解开油布,露出了封面。上面以古篆书写着四个大字,《灵枢秘要》!
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快速翻阅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失传的针灸之法、奇方妙剂、以及关于人体经络气脉的深邃见解,其内容之精妙,远非世间流传的医书可比。这正是她苦苦寻找的下半部!
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我们快……”崔鸢宁欣喜地转头,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留在洞口警戒的一名教众!紧接着便是兵刃相交的锐响和怒喝声!
“不好!上面出事了!”燕三脸色剧变,立刻转身冲向洞口。
公孙留良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崔鸢宁的手腕:“走!”
两人疾步冲出密室,刚踏上石阶,就听到上方传来一个阴冷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玉公子,哦不……或许该称你为崔姑娘?这般夜深人静,在此荒废之地寻宝,可需要本王帮忙啊?”
火光晃动间,只见洞口上方,不知何时已被大批手持强弓劲弩、身穿王府侍卫服饰的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锦衣玉带,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阴鸷,不是那本该在府中养病的六皇子又是谁!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如同毒蛇,牢牢锁定了刚从洞口探出身形的崔鸢宁和公孙留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恐怕这六皇子先前生病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早已洞察一切,之前的伏击是试探也是消耗,他真正的主力一直潜伏在最后,等着他们找到东西,再一网打尽!
所有的温和赞赏,所有的刻意接近,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罗网!
“殿下真是好算计。”崔鸢宁握紧了手中的《灵枢秘要》,声音冷若冰霜。燕三和另一名教众护在她身前,刀已出鞘,与公孙留良呈犄角之势,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但面对重重包围和无数闪着寒光的箭镞,形势顷刻间已危如累卵。
六皇子裴烬微微一笑,目光却贪婪地落在崔鸢宁手中的古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