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也没料到这偏僻小斋堂里已有他人,目光与崔鸢宁相接时,微微顿了一下,转瞬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崔鸢宁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居然是皇上的二女儿玉阳公主,她心中便是一惊,连忙起身,依礼微微屈膝:
“臣女崔氏,见过玉阳公主殿下。”
玉阳公主回道:
“崔家姑娘不必多礼。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
她的声音清泠,隐约有些淡淡的忧愁。
崔鸢宁虽然听出来了,但也不好开口询问,
“是,臣女前来上香,蒙师太挽留用斋。”
她虽恭敬回答,心中却有些诧异。
玉阳公主身份尊贵,怎会独自来这慈安寺,还在这样简单的斋堂用饭?
公主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在离崔鸢宁不远不近的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她的侍女安静地侍立一旁。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寂。
其余的贵女也都是各自静坐,并无寒暄之意。
青杏和公主的侍女更是垂首屏息,不敢出声。
很快,先前那位老尼姑带着两个小沙弥尼端了斋饭进来。
简单的几样素菜:清炒山药、香菇菜心、豆腐羹,并两碗米饭,分别放在两人桌上。
“二位施主请慢用。”老尼姑依旧是那副慈和模样,对公主的出现似乎也并不意外,施礼后便退下了。
斋堂内只剩下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崔鸢宁安静地用着斋饭,心思却难以完全平静。
玉阳公主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真正放松。这位公主殿下是出了名的性子清冷,眼光极高,等闲人难以接近。
忽然,玉阳公主放下了筷子,拿起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目光转向崔鸢宁,淡淡开口:“本宫记得,你兄长是崔墨横?”
崔鸢宁忙放下碗筷,恭声应道:“回殿下,正是家兄。”
“他近来可好?”玉阳公主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劳殿下挂心,家兄一切安好。”崔鸢宁心中疑惑更甚,兄长与玉阳公主似乎并无交集。
“嗯。”玉阳公主应了一声,视线在崔鸢宁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那日昭阳公主府的宴会,你似乎也在?”
崔鸢宁点头垂眸道:“是。”
她拿不准公主为何突然提起此事,难道公主也听说了她和江云疏的冲突?
玉阳公主唇角似是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带着些许了然的意味:
“江家那个不成器的,还有他那个表妹,日后若再纠缠于你,不必客气。失了体面的人是他们,不是你。”
崔鸢宁愕然抬头,对上玉阳公主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