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似地勾了勾唇角,将帘子放下。
行至城郊,道路渐窄。
忽听前方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春杏探头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小姐,是。。。是太子的仪仗!”
崔鸢宁心头一跳。
还未等她反应,马车已被迫停靠在路边。
透过纱帘,她看见一队玄甲侍卫如黑云般掠过,为首的男子一袭墨蓝锦袍,腰间玉带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正是太子裴烬。
他本该策马而过,却在经过崔鸢宁马车时突然勒住缰绳。
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崔鸢宁看见他转头望来,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眼此刻竟闪过一丝惊喜,又迅速归于平静。
“崔姑娘?”裴烬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清朗中带着几分克制,“这么早出城,可是有事?”
崔鸢宁深吸一口气,示意春杏掀开车帘。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看见裴烬眼底似有星火闪过,却在转瞬间化作一泓静水。
他端坐马上的姿态依旧矜贵从容,唯有握着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紧。
“回殿下,臣女去兰华寺上香。”
她垂眸行礼,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裴烬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巧了,孤也正要去兰华寺。”
他顿了顿,“听闻江家昨日……”
“殿下。”崔鸢宁打断他,抬起眼时已换上平静神色,“臣女的家事,不敢劳您挂心。”
她并不想多说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扬起她鬓边碎发。
“既如此。。。”裴烬忽然调转马头,“孤与姑娘同行可好?这些日子城外不太平,孤。。。不放心。”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崔鸢宁心尖一颤。
她看着裴烬命令侍卫退后十步,独自骑马走在她马车旁,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阴影,恰好笼住她的车厢。
春杏凑过来耳语:“小姐,太子殿下这是。。。”
“噤声。”崔鸢宁捏紧了袖中的书,却控制不住余光瞥向窗外。
裴烬的侧脸在树影斑驳中时隐时现,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行至半山腰,忽逢一阵急雨。
崔鸢宁今日出门的时候穿的比较单薄,所以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裴烬当即下马,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墨色大氅递进车窗:“山上风凉,姑娘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