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清晖书院笼罩在薄雾中。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女子书院,其青砖黛瓦的建筑群依山而建,显得格外清幽。
崔鸢宁以女官的身份顺利进入,公孙留良则扮作她的随从。
“崔大人是为林大小姐的事而来吧?”接待她们的是书院的陈教习,一位四十出头的严肃妇人,“瑟瑟这孩子……真是可惜了。”
崔鸢宁点头:“听闻林小姐是书院优等生,这枚玉坠是我从她身上发现的。”
教习看了一眼道:“这是清辉社的信物,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加入。瑟瑟平日里的表现十分不错,听闻她离世的实在是让人痛心。”
她心下还有几分几分忐忑,如今瑟瑟死在了书院里,若是找不出缘由,恐怕书院也难逃干系,自从这事发生后已有好几个世家小姐想要退学。
所以崔鸢宁问她的时候她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心里比任何人都想要此事水落石出。
“清辉社?”
一旁的公孙留良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称与玉坠上清晖二字的差异。
陈教习点点头:“只是学生们私下组织的诗社,取清光生辉之意。是林瑟瑟和周家女郎共同创立的。”
崔鸢宁与公孙留良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我们能否见见周家小姐?听说她也在此就读。”
“周小姐?”周教习面露难色,“她今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恐怕不方便见人,二位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找她,不如等她的情况好些再说吧。”
那周小姐与林家小姐的关系一向很是亲近,出了这种的事无论是谁恐怕都不能第一时间恢复过来。
所以周小姐昨夜向她告假的时候,她便应允了下来。
崔鸢宁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点点头道:“好。”
离开教习处后,二人决定先去后山查看。
书院后山松林茂密,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
行至半山腰,果然见一座六角松亭掩映在树影中。
“就是这里了。”崔鸢宁环视四周,忽然蹲下身,从亭子栏杆的缝隙中拈起一片布料,“淡紫色丝罗,与林瑟瑟死亡时所穿衣袍材质相同。”
公孙留良检查亭内石桌,在其旁边的泥地上看到了一道明显的痕迹,不过因为书院里女郎众多的缘故,所以地上的脚印十分混乱,那痕迹就变得有些模糊,叫人不好分辨。
正当二人搜寻更多证据时,山下传来一阵**。
只见几名书院仆役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而过,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被白布覆盖。
“怎么回事?”崔鸢宁拦住一名跟在后面的学生。
那学生脸色煞白:“是……是周小姐,林二小姐的同屋。今早被人发现溺毙在荷花池里……”
崔鸢宁眉头一皱,陈教习不是说她身子不适,怎会溺毙?
二人立即赶往荷花池。池边已围了一圈人,书院的山长正在维持秩序。
掀开白布,只见一名年轻女子面色青紫,双手呈抓握状,显然死前经过激烈挣扎。
“不是意外。”公孙留良检查后低声道,“颈部有勒痕,是先被扼昏再投入水中的,与林家大小姐的死亡方式极为相似。”
崔鸢宁目光锐利地扫视人群:“林二小姐呢?她今日也告假了么?”
“崔姑娘找我?”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一袭素衣,面色苍白如纸。
崔鸢宁直视她的眼睛:“周小姐死了,你知道吗?她是你姐姐命案的重要证人。”
林茉的睫毛轻轻颤动:“我。。。我刚到书院就听说了。太可怕了……”
她突然抓住崔鸢宁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崔姑娘,你是不是怀疑我?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姐姐……”
崔鸢宁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林茉的手上。
那些抓痕已经结痂,但形状怪异,不像是修剪花枝所致,倒像是与人搏斗时留下的。
她声音越发的冷了下来,
“你与周姑娘住在同一间房内,从昨夜到今日可有发觉什么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