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念抬头:“殿下想借此番春闱,整顿风气?”
“确有此意,但牵一发而动全身,阻力极大。”
朱清宴叹气,“主考官礼部侍郎张谦,是老大的人,圆滑世故,最擅和稀泥,副主考刘御史倒是清流,却势单力薄。”
易念念沉默片刻,道:“星象示,文曲星旁有暗昧之光萦绕,主科场有弊,殿下可暗中增派人手,严查所有环节,尤其留意试卷誊录与糊名之处,另,开考前,可请旨临时增调侍卫,封锁考场内外,切断一切内外传递消息之可能。”
朱清宴眼中一亮:“孤竟忘了糊名誊录这一层!此地最易做手脚!好!孤明日便奏请父皇,加派心腹人手入驻贡院,专司监督誊录与守卫之责!”
春闱之日,贡院内外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气氛凝重。
张侍郎表面镇定,额角却隐隐见汗。
朱清宴亲自坐镇,易念念虽未至现场,却在东宫高处,遥望贡院方向的气运。
三场考试毕,阅卷开始。
在东宫侍卫的严密监视下,果然在誊录房抓出两个试图篡改试卷笔迹、传递暗号的胥吏。
顺藤摸瓜,竟扯出了张侍郎的一个远房侄儿也参与其中。
人赃并获,张侍郎当场瘫软。
朱清宴雷厉风行,即刻将一干人犯下狱,并快刀斩乱麻,提拔刘御史为主考,联合其他几位清廉官员,连夜重新审阅所有试卷。
放榜之日,结果出乎众人意料。
前十名中,竟有六位是出身寒门的学子,文章经义策论俱是扎实精彩,无可指摘。
往年总被世家子弟占据前列的情形,为之一变。
朝野震动。
寒门士子欢欣鼓舞,世家大族则暗流涌动。
贤王府内,朱烬贤摔碎了心爱的茶盏。
“好!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易念念!竟敢断我根基!”他面色阴沉,“科举这条路,竟也被他堵了大半!”
幕僚低声劝慰:“王爷息怒,太子此举,虽得了寒门之心,却也开罪了众多世家,未必是福。”
“你懂什么!那些寒门士子若真起来,才是心腹大患!”
朱烬贤眼神阴鸷,“不能再等了,宫里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已安排妥当,贤妃娘娘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久,宫中传出流言。
说是太子身边那个面容有损的小女官,实乃妖孽,以星象巫蛊之术迷惑储君,干预朝政,方才导致近日朝局动**,科举变故。
流言愈传愈烈,甚至说地动之灾也是她引来。
这日,雍帝竟真宣了易念念入宫问话。
御前,雍帝面色不豫:“易女官,近日宫中非议,你可有听闻?”
易念念跪答:“民女有所耳闻。”
“你如何自辩?”
“民女无需自辩。”易念念抬头,目光清澈平静,“星象天道,亘古有之,非民女所能左右,民女所学,不过观其轨迹,察其征兆,警醒世人,趋吉避凶,若此为妖孽,则钦天监历代官员,皆可为妖,至于干预朝政,民女居于深宫,所言所行,皆在陛下与殿下眼前,从未逾矩。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雍帝盯着她看了良久,殿内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