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里装着些草编的蛐蛐蚂蚱,栩栩如生。
汉子走到离易念念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憨笑着对朱詹胥说:“这位小公子,给小姐买个草编玩意儿吧?活灵活现的,小姐肯定喜欢!”
朱詹胥一看,果然精致,来了兴趣:“哎,这个好!念念,你看这小蛐蛐,像不像真……”他话没说完,就见易念念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汉子的手上。
那汉子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有很厚的茧子,绝不是常年做草编的庄稼汉该有的手。而且,他看似随意地站着,下盘却极稳,眼神看似憨厚,扫过易念念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易念念的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朱詹胥还在挑:“这个蚂蚱不错!还有这个蝴蝶!念念你喜欢哪个?”
易念念伸出小手,没指草编,反而指向篮子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东西。
瓦罐口用细纱布蒙着。
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姐好眼力,这是小的在山里抓的铁背金线,是一种稀罕的毒虫,模样凶,但……但泡酒是味好药。”
他试图解释。
易念念却坚持指着那个瓦罐,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朱詹胥,意思很明显:要这个。
朱詹胥头皮有点发麻:“毒……毒虫?念念,这玩意儿危险,咱不要了吧?你看这小蝴蝶多好看……”
易念念不动,小手固执地指着瓦罐。
朱詹胥拗不过她,又想着念念懂药理,可能真有用?他掏出一块碎银子丢给汉子:“行行行,买了买了!你可包严实点!别让它跑出来!”
汉子接过银子,眼神复杂地看了易念念一眼,小心翼翼地把瓦罐拿出来,用布包了好几层,递给旁边的侍卫。
侍卫也一脸紧张地捧着。
等朱詹胥拉着易念念走远,那“货郎”迅速隐入人群,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货郎”走到车旁,低声道:“王爷,东西……被那位小姐要走了。”
马车里传来朱烬贤平缓无波的声音:“哦?她要了毒虫?”
“是。八王爷本不想给,是那位小姐坚持。”
“知道了。”朱烬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可有何异样?”
“回王爷,那位小姐……似乎一眼就看出属下不是真货郎。她盯着属下的手看。”
马车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呵……果然是个水晶心肝,下去吧。”
“是。”
马车帘子纹丝未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静心院,朱詹胥心有余悸地看着侍卫把那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瓦罐放在桌上:“念念,这玩意儿你真要啊?看着怪瘆人的。”
易念念没理他,走过去,动作熟练地揭开一层层布,露出瓦罐。
她凑近蒙着细纱布的罐口看了看,然后伸出小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铁背金线蜈,毒在尾针,晒干磨粉,可麻痹。」
朱詹胥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还真认识啊?这玩意儿真能入药?”
易念念点点头,又写:「谢礼。」
朱詹胥立刻把害怕抛到九霄云外,眉开眼笑:“哎呀跟本王客气啥!你喜欢就好!下次再看到什么稀罕虫子,本王还给你弄来!”
他完全忘了这“虫子”是怎么来的了。
赵嬷嬷在一旁看着,眉头微皱。
小姐要这毒虫做什么?
还有那个货郎……总觉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