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悠悠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易念念爬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含糊不清地哀嚎:“姐姐!念念姐姐!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爹要打死我了……姐姐救我啊!”
这一声“姐姐”喊得情真意切。
易念念低头看着哭得快要背过气的易悠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父亲,”易念念再次抬头,语出惊人,“姨娘此番凶险,关乎子嗣,父亲难道不想知道,这腹中之子,命格如何?是否……当真与易家有缘?”
易玎谏瞳孔猛地一缩:“你……此言何意?”
他盯着易念念,这个女儿身上透出的那股沉静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易念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摊开了小手。
掌心里,赫然躺着三枚磨得光亮的铜钱。
“女儿不才,略通卜筮之道,愿为父亲,为姨娘腹中之子,卜上一卦,以测吉凶祸福,或可知晓天意。”
满院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易念念和她掌心那三枚小小的铜钱上。
种种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产房里白姨娘痛苦的呻吟似乎也微弱了一瞬。
易玎谏死死盯着那三枚铜钱,又看看易念念那张过分平静的小脸,心中天人交战。
“好。”他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卜!”
易念念不再多言。
她走到院中石桌旁,示意赵嬷嬷拂去积雪。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她将那三枚铜钱合于掌心,阖目凝神片刻,小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庄严。
随即,她手腕一扬,铜钱叮当脆响,被高高抛起!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三枚翻飞的铜钱提到了嗓子眼。
铜钱落下,在冰冷的石桌上弹跳几下,最终静止。
易念念垂眸看去。
三枚铜钱,两枚阴面朝上,一枚阳面朝上。
她指尖微动,将其拨开,再次合掌,抛起。
第二次落下,依旧两阴一阳。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抛掷,都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易玎谏的呼吸越来越重,易悠悠忘记了哭泣,死死盯着石桌。
连产房里痛苦的呻吟都似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六次抛掷完毕,卦象已成。
易念念静静地看着石桌上排列的卦爻,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波澜。
片刻,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易玎谏,“卦象已成,坎上艮下,是为蹇卦。”
“蹇者,难也。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然,此卦变爻在六二,主……克父之兆。”
“姨娘腹中之子,”她的小手轻轻指向产房,“命格带煞,生而克父,于家宅……大不利!”
“克父”二字狠狠扎进易玎谏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