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放着我来拿,你刚退烧别动劲。”
萧煜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让他的心跳也快了好几拍。
收拾妥当后,萧煜单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不时轻扶江渺的胳膊,陪着她慢慢走下楼。
到了自行车旁,他先把箱子稳稳搁在后座,从车筐里拿出麻绳,仔细在箱体上绕了两圈,手指用力将绳子勒紧,打了个既紧实又好解开的活结。
确认箱子纹丝不动,才直起身,清俊的面容淡淡焕出温泽,温和地对江渺说着。
“上车吧,小心点。”
清晨的乡间小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边的野草挂着晶莹的露珠,田埂边的狗尾巴草跟着风摇晃着,几只蜜蜂在野花上采着蜂蜜,从南方飞回的鸟儿也在为它们喝彩着。
萧煜没有像往常那样加快车速,反而骑得格外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只发出轻微的“轧轧”声。
“你看左边的稻田,今年的稻穗多饱满,估摸着秋收能是个好年成。”
他偏过头,指着路边一望无际的金色稻浪,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其实是怕江渺刚退烧,颠簸着不舒服,特意放慢了速度让她稳当些。
江渺坐在后座,目光追随着随风起伏的稻穗,浓郁的稻香混着晨风扑面而来。
连日来学习的紧绷和生病的疲惫,在这清新的气息里顺着风渐渐消散,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晨风吹拂着鬓边的碎发,江渺的手悄悄伸向前,轻轻攥住萧煜腰后的衣角。
布料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温度,这温度顺着指尖漫进心里,想起每次自己遇事时萧煜的关心。
她忽然觉得,攥着的不只是一片衣角,更是一份实实在在,能让人放下所有顾虑的依靠。
萧煜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轻轻的拉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握车把的手也更稳了。两人一路都没多说话,只有风吹过稻浪的“沙沙”声,自行车链条的“咔嗒”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
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像山间静静流淌的溪流,自在而踏实。
“萧叔叔,昨晚……谢谢你。”
江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拂过稻穗的风,却清晰地传到了萧煜耳中。
她憋了一路,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昨夜他匆匆赶来时额角的汗珠,递姜汤时的细心,守在床边的专注,一幕幕都刻在她心里,让她无法忽视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萧煜回过头,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眼底盛着真切的笑意。
“谢什么?以后别再让我这么担心就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藏着不加掩饰的在意。
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在电话里听出她声音不对,却只能心急如焚往邻镇赶的滋味了。
江渺看着他的笑容,耳尖又开始发烫,却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悄悄把脸往他的后背又靠近了几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田埂上两道影子紧紧挨在一起,两人之间悄悄滋生的情愫,也像这饱满的稻穗一般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