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是说,她为了陷害迟浅浅,找绑匪绑架自己,把自己弄到脑震**,浑身上下都是伤,差点儿死了吗?”
迟瑞明一愣,显然没想到迟非晚会伤得那么严重。
半晌,他才嗫嚅地说:“她不是没死吗?”
警察用尽了全部的职业素养,才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告诉你,幸好她没死,否则迟浅浅责任就更大了。”
警告完,迟家人一家脸色都白了。
警察摇了摇头,带迟非晚去了办公室。
电脑上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三十多岁,脸上一道疤,扔到人群里都未必能再找到。
可看见那双阴沉的细眼,迟非晚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他!绑架我的人就是他!”
警察说:“我们根据最新的证物才找到了他的身份信息,他十年前就曾经因为杀人被通缉,现在还在逃窜中。”
迟非晚惊讶:“还没抓到吗?”
“他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我们会尽力的。”
迟非晚抿唇,她也不想给警察太大压力,但是人抓不到,她这颗心始终放不下。
“我们找您来,是还有件事想问您,目前证据链充分,已经可以证实迟浅浅买凶杀人的行为,作为当事人,您的意见会影响后续对她的量刑。”
迟非晚没有犹豫:“按最重的给她判,我绝不谅解。”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送您离开。”
“我还有件事想问,是关于谢政楼的。”
警察面露难色:“根据现场的线索,谢先生和绑匪应该都还活着,但他们的去向,我们还在侦查。”
迟非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警察送她出去。
迟家人看见她,就跟蚊子看见血一样围了上来。
“刚才你们在里面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什么叫对浅浅量刑?”
迟朗抓着警察质问。
曲萍则哭着对迟非晚说:“浅浅毕竟是你姐姐,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你真要看着浅浅坐牢吗?”
迟非晚烦躁皱眉:“谁和你们一家人,上次在谢家我就说过了,和你们断绝关系,你们也是答应了的。”
“我早就说了,她铁石心肠,在外面长大的怎么会把我们当一家人看,她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迟瑞明痛心疾首,曲萍哭哭啼啼,迟朗紧攥拳头,怒目瞪着迟非晚。
一家四口。
迟非晚脑海中莫名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词。
真是的,谁跟他们一家四口。
迟非晚自嘲地掀起唇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孑然一身地走进终于落下的初雪里。
警局大门前,迟非晚倏地顿住脚步。
她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撑一柄黑伞站在风雪里,和迟非晚一样的灰色大衣,伞檐微微抬起,露出比雪还要疏冷的深邃眉眼,那里面倒映出迟非晚纤细的身影。
刹那间,冰雪消融。
迟非晚跑下台阶,跑向他。
初雪,谢政楼消失的第一百天。
他回来和她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