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几家没收到,旁的匠人也会悄悄传话,没人敢驳聚鲜楼的面子。”
“就算有些人没收到,但是与他们相熟的匠人收到,定也会暗暗同他们说的。”
江小满心里彻底明了。石俊凯是铁了心要堵死她的路,不仅要仿她的食肆布局,还提前买通了木行,连她找匠人都给她设了坎。
但她也看得分明,方师傅是个实在人,肯把这些内情兜底,已是冒了得罪石家和木行的风险,比那些暗地配合、装聋作哑的匠人强太多。
江小满听方师傅说完,心里快速盘算着,木行里的匠人大多被施压,但总有人不愿受管束。
尤其是那些刚出师的小师傅,有手艺却没入木行,不受行首管,也不怕石俊凯的威胁。
她要做的蒸笼架、桌椅本就不考较复杂技艺,只要细心就能做好,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这般想着,她抬眸望向方师傅,语气诚恳,“方师傅,我也不想让您为难。您能把这些事告诉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您有没有相熟的小师傅?就是那种手艺扎实,却还没正式加入木行,自己在家接散活的?”
方师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江娘子不仅没因为被石家针对乱了阵脚,还能这么快想到破局的法子。
更没揪着他没法拒绝石俊凯的事计较,这般心性,倒比一般男子还通透。
他低头捉摸了片刻,忽然抬头道,“小师傅倒是没有合适的,年纪轻的大多怕事,不敢招惹石家。”
“不过老师傅倒是有一个,是我师父。”
“您师父?”江小满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正是。”方师傅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
“我师父他老人家干了一辈子木活,最瞧不上木行里那些拿人好处就压人的规矩。”
“他这辈子都没入过木行,一直在家接活。以他的性子,就算石家找上门,也绝不会答应仿造你的东西。”
他又赶紧补充,怕江小满担心工期,“您放心,我师父虽然年过六十,但手上功夫一点没落下。”
“劈料、凿榫卯比我还利索,身边还带着两个徒弟,都是跟着他学了三年的,做您这一单,肯定没问题。”
江小满听着,澄澈的眸底瞬间亮了,刚才压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声音都轻快了些。
“真的吗?那太谢谢您了!能方便告诉我您师父家住何处吗?我这就去登门拜访,跟他细说情况。”
方师傅同江小满道明了他师父的地址,“就在城西的柳树巷,门口有棵老槐树,很好找。”
说完,他眼中透着几分挣扎,语气也放得郑重,“江娘子,有两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我师父虽不怕木行和石家找麻烦,但劳您把石俊凯施压、想仿造您布局的事跟他说透,让他自己选,别勉强。”
“另外,我师父做活慢工出细活,十日怕是完不成,得给他们多留五六天时间,您看行吗?”
江小满看着方师傅眼底的恳切,心里更确定他不是歹人,只是作为普通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因素,而不得不在现实面前选择妥协。
她连忙站直身子,对着方师傅郑重作揖,“方师傅,您放心!”
“我肯定跟老人家把情况说清楚,绝不会勉强。”
“时间上更没问题,慢些没关系,只要能做得扎实,不耽误开业就好。”
方师傅见她这般通情达理,终于松了口气,“那您快去吧,我师父上午一般都在家,去晚了他可能要去后山砍木料。”
江小满得了地址,拉着木青妍快步往城西赶,石俊凯那边说不定正盯着木匠铺的动静,她必须和时间赛跑,把定制木活的事尽快敲定。
她们顺着方师傅说的,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下有一扇透着斑驳痕迹的木门。
门旁边竖着一块褪色的梨木牌,上面刻着“周木匠”三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看得出来刻了有些年头了。
江小满轻轻叩了叩门,立马很快传来一声苍老有力的声音,“谁阿?”
“周师傅,您好,我是方师傅介绍来的。”
江小满放缓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生怕惊扰了老人,“我叫江小满,想找您定制些食肆用的物件。”
“不知您这会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