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约莫三里地,车辙突然在一处岔路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杂乱的牛蹄印,蹄铁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黑风寨的人来了!”
魏佳情指着牛蹄印旁的刀鞘碎片,那碎片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寨”字,“他们接应了壮汉,把牛车劫走了!”
夏永安却摇了摇头,指着雪地上的几滴血迹:
“不止。这血迹是新鲜的,而且是人的血,不是牛的。”
血迹旁还散落着半块染血的粗布,布料纹理与壮汉穿的棉袄完全一致,“他们内讧了。”
就在这时,风雪中隐约传来牛的哞叫声,夹杂着模糊的争执声。
两人对视一眼,提刀循着声音钻进路旁的密林。
林子里积雪没膝,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
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前方突然出现一处背风的山坳,山坳里正围着五六个持刀的壮汉,为首的刀疤脸正抬脚猛踹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
正是那赶车的壮汉!而那辆牛车就停在一旁,车辕上还绑着未卸完的米袋,只是牛头上多了道血口子,正焦躁地刨着蹄子。
“说!这车上的人是不是往花子村去了?”
刀疤脸一脚踩在壮汉的背上,刀尖抵住他的脖颈,“十三娘的店被端了,你却带着牛车跑这儿来,当老子是傻子不成?”
壮汉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喊道:“二当家饶命!我真是碰巧遇到这牛车……”
话音未落就被刀疤脸一脚踹在脸上,顿时口鼻流血。
躲在树后的夏永安与魏佳情交换眼神,正准备动手,山坳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哨声。
那哨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五六个壮汉脸色骤变,刀疤脸更是厉声喝道:“是‘鬼面人’!撤!”
众人竟不顾牛车,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连滚带爬的模样像是见了鬼。
夏永安与魏佳情皆是一愣,刚要追上去,那蜷缩在地的壮汉突然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牛车,看样子想趁机逃跑。
“哪里跑!”魏佳情身形如箭般窜出,长剑直指壮汉后背。
壮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两位大侠饶命!我不是黑风寨的人,我是被逼的!”
夏永安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刀光抵住他的咽喉:
“说清楚,黑风寨为什么怕‘鬼面人’?牛车到底被他们劫到哪去了?”
壮汉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哭诉起来。
原来他确实是黑风寨的眼线,今早见夏永安二人身手不凡,本想等他们被十三娘解决后偷车跑路,没想到被黑风寨的二当家抓了现行。
至于“鬼面人”,是近半年在这一带出现的神秘杀手,专杀黑风寨的人,每次杀人后都会在尸体脸上画个鬼面,手段狠辣得让土匪闻风丧胆。
“鬼面人……”夏永安若有所思,“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壮汉抬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山坳深处:
“刚……刚往那边走了,好像是冲着黑风寨的方向……”话音未落,山坳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器落地的脆响。
夏永安与魏佳情对视一眼,同时提刀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