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02
他一手捂脸,一手拿着短剑在与人拼斗。枪声响处,他也倒下了。小儿子被沙米里一把抓住,活活扔下了山崖。穆拉特吓得赶紧逃了回来。这一阴谋激怒了穆拉特,他决心报仇。过了几天,穆拉特与他的哥哥就付诸行动。他们每人带了两支手枪,穿上斗篷,往盖则特要去的寺院走去。盖则特带了30个卫兵进寺来了,见到他们,起了疑心,叫他们脱下斗篷。穆拉特倏的一下拔出短剑直向盖则特扑去。他哥哥也开了枪。他们就这样以2对30干开了。
几个回合下来,盖则特被杀,穆拉特冲出去了,而他的哥哥却死于沙米里他们的剑下。接下来,沙米里继承了盖则特当上了教主。他要穆拉特与他合作,否则他要将他的家乡铲为平地。为了保住自己的乡亲父老,穆拉特只好违心地做了他手下的州长,并与俄国为敌。但是,他并不能与沙米里和好,因为沙米里亲手杀过可汗的三儿子,手上还沾着他亲哥哥的鲜血。本来,这种若即若离的情况也许还能继续一段时间,不料新派来的一个可汗非常仇恨穆拉特,他唆使卫兵谋害他,后来还偷偷带了一连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抓住了穆拉特,将他拴在大炮上,关了他6天。第7天早上,他派40个士兵押解,将他送到沙米里那里去,当他们走到一条狭窄的山路时,穆拉特突然离开士兵靠右走去,右边是深有百米的悬崖,一个士兵想去阻拦他,他顺势抓住这士兵踊身一跃向崖下跳去。士兵垫在下面,死了;而他,将两肋、头、胳膊、腿,全跌坏了。正巧有个过路的牧人救了他,但他的一条腿却从此短了一截。
穆拉特的这番经历,使在场的人都感到他的投诚理由似乎很充分。再说哈吉穆拉特的家里,还有老娘、两个妻子和5个儿子。最大的儿子18岁,名叫尤苏弗。在穆拉特投俄不久,他一家8口就被送到了卫津诺村关押起来,听候沙米里发落。
1852年:月6日,沙米里与俄国人打了一仗后,回到卫津诺。他把尤苏弗叫来,问:“你是哈吉穆拉特的儿子?”孩子回答:“是的,教主。”“你知道他干了些什么吗?”“知道,教主,我对这感到很惋借。”沙米里问:“你会写字吗?”孩子说:“会。”沙米里说:“那好,你写一封信给你父亲,说,如果他能回来,我原谅他,官复原职,一切照旧;如果他仍留在俄国人那里,我让你的祖母和你的母亲去当奴婢,你呢,我不杀你,可是得把你的双眼剜掉。去吧。”尤苏弗在沙米里面前还能保持镇静,但当人们将他领到客厅时,他猛然拔出卫兵的短剑,企图自杀,但是人们抓住了他的双手,将他绑起来,然后将他关在一个很深的地洞里。
没有几天,穆拉特已知道了他家里人的处境,他的心神极度不安。他多次请求老瓦朗曹夫,将被俘的山民去换回他的家属来,可是这个老头子推三托四,含含糊糊地答应他尽力去办,只是一直没有下文。一个山地过来的山民来告诉他,效忠他的山民确实有过这个打算,想用武力将他的一家人救出,可惜肯干这事的人太少,所以没有成功。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俄国人的态度很冷淡,不想重用他,更不打算救他的家里人,穆拉特知道只好靠他自己了。考虑再三,他决定逃出去,再带人去抢救家人。
一天,穆拉特吩咐自己的4个贴身卫兵准备好武器。4个人心领神会,他们用一整夜的时问检查了步枪、手枪、人门、燧石。换去坏火药,在药他卫装上新火药,把子弹塞进弹囊,磨快了长刀和短剑,并在刀刃上涂上油脂。
过了一天,穆拉特对公差说:“你去向监督官报告,说我想骑马出去逛逛。”当时规定,他是被准许在近郊骑马游玩的。但必须有哥萨克伴随。4月25日,穆拉特带了4个卫兵和4个哥萨克一起出城去了。早晨有雾,快吃早饭的时候,天晴了。穆拉特策动他的白马走得非常快,他的卫兵要急奔才跟得上,哥萨克也只好策马猛跟。好一会,一个哥萨克开口了:“喂,朋友,不兴这样,你跑慢一点。”可是穆拉特不理不睬,依旧跑自己的,这样又跑了有1里路,哥萨克又叫了起来,但穆拉特非但不睬,反加快了速度,由疾驰改为飞奔,哥萨克们知道要出事了,大叫:“你这个骗子!逃不了的!”为首的那个飞骑追上穆拉特。他伸手去抓他的马缰绳,边喊道:“喂,我说,你可不能这样!”话音未落,枪已响了,他的胸口中了一枪。他大叫一声,抓住胸口。身子晃了晃,倒在鞍轿上,喊:“弟兄们,快打他们!”然而穆拉特的卫兵们抢先掏出武器,他们一手用手枪,一手用长刀。为首那个受伤的哥萨克人挂在马脖子上,那匹吃惊的马围着它的同伴乱窜;第二个哥萨克的马倒了,压住了主人的一条腿,两个卫兵的长刀砍中了他的脑袋和胳膊;第三个哥萨克扑上去救,被同时发声的两枪击中,一枪在背中,一枪打中了肋骨。他像一只口袋似的一个倒栽葱翻下马来。第四个哥萨克眼看苗头不对,拨转马头,向要塞逃去。卫兵们策马猛追,可惜未能追上,这为自己种下了祸根。
接到逃回来的哥萨克的报警后,要塞长官吃惊非小,他集合了所有的哥萨克和一切可以召集得到的民团,悬赏卢布活捉或打死穆拉特。两个小时后,两百多个骑兵随着监督官出发去搜索和捉拿在逃的人。
且说哈吉穆拉特又跑了一阵,知道追兵即将来临,就特地落荒而走,专挑艰险坎坷的路走,谁知一不小心他们误入了泥淖,使他们在粘泥中挣扎了好长一段时间,累得他们精疲力竭。一直到天色渐黑,他们才躲进了一个灌木林。他们决定休息一会儿,等到天黑了再走。
可是,就这样耽误了一阵,他们被200多个追兵包围了。这样包围了一夜,天亮前,民团队长骑了马跑到离灌木丛很近的地方高喊道:“喂,穆拉特,你听着,我们人多,你们人少,你还是投降吧!”话音未落,一声步枪响了,子弹击中了马匹,马一个踉跄倒了下去。于是双方就开火了。这时的穆拉特已知道眼下无法突围,他叫卫兵们挖好了壕沟。他们对民团的射击几乎弹无虚发,下一会就让3个民团兵受了伤。这样打了1个多钟头,这时,日头已升到半树高,穆拉特想突围冲出去。但就在这时,大批的民团援兵冲来,他们先是向穆拉特喊话,要他投降。穆拉特不吭一声,只是用射击来回答。哥萨克们拔出马刀,呐喊着向灌木林冲去,又有3个人倒了下去。但他们毕竟人多,一边射击,一边越过一棵棵灌木逐渐向障碍物推进。有的人前进了,有的人则被枪打倒了。穆拉特的枪法几乎是百发百中。但是其他的4个卫兵却不能做到这一点,更何况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了。不久,一个卫兵被子弹击中了脖颈;接着,穆拉特也受了伤,他被子弹打穿了臂膀。他从棉袄里撕下一块棉花,塞住了伤口,继续射击。又一个卫兵被击中了,他仰面倒在穆拉特的脚上,死了。现在仅存3个人了。敌人尖声叫喊着从一棵树背后跑到另一棵树的背后,越来越近了。又一颗子弹打中了穆拉特的左肋。他躺在壕沟里,又用棉花塞住了伤口。这一枪是致命的,他己出现了幻觉。这时,他的卫兵已全被打死了。
最后,他又清醒过来。他集中了最后的力量从障碍物后面站了起来,用手枪打中了一个跑近的敌人。枪又响了几声,他重又倒了下去。几个民团兵欢呼着向倒下的穆拉特扑去。然而,这个他们以为已死了的身子忽然动弹起来。首先抬起来的是血淋淋、没戴皮帽的光头,其次是上身,最后他抓住一棵树,整个儿站了起来。他是那么的可怕,吓得跑上来的人一齐站住了。只是他忽然颤抖了一下,一个踉跄,离开了那棵树,整个儿倒了下去,脸冲着地面,再也不动了。于是,一个凶狠的哥萨克冲了上去,一脚踩住尸体的背,一刀,两刀,砍下了穆拉特的头颅。黑色的血液从脖子里冒出,汩汩流入地里。
神秘的珠宝店
本世纪三十年代,上海“盛茂珠宝古玩商店”发生了一件案中案,情节曲折离奇。这个故事若不从头叙说,实在说不清楚,若从头说起,开头又没有一点故事性,犹如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文学作品总是样的,作家创作也喜欢把**放在中间或结尾。更何况这是生活中发生过的真实的事,我们只能按照它的情节发展顺序来叙说。
“盛茂珠宝古玩商店”开在上海“大世界”附近,三十年代叫爱多亚路。
这个店在上海属于小型的,只有一开间店面,但店堂很深,足足有四进套间,所以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若走人第三进套间,没有电灯照明,就显得阴森恐怖。据说还有个地下室,但除了老板以外,谁也没有进去过,只是到晚上,店打烊以后,老板才把值钱的珠宝搬到地下室去收藏。
老板姓白,叫相仁。这个名字用上海话说就是“白相人”,上海方言是流氓的意思。常有人用老板的名字跟他开玩笑,老板样子很厚道,总是摊着手说:“是我老父替我起的名字,我有什么办法!”白相仁夫妻俩在上海开店,有人说他还有儿子和女儿,但谁也没见过,更不知道他儿子女儿干什么。这家珠主店的前身是一个小银楼,专卖金银首饰,因为生意不好而倒闭,被白老板买下,又整整花了一年多时间才装修好,楼下开店,楼上是三个伙计和老板夫妻的住房。老板娘比老板小十几岁,长得也很好看,不像老板又老又瘦。
关于“盛茂珠宝古玩商店”的营业情况,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有人说别看这家店里经常有达官贵人和贵妇财主出入,但都是来看看货,并没有做成任何生意。也有人说这家商店的营业情况很好,别看它门面不大,许多大店的收入都远不如它。这两种说法都有各自的理由。你说它生意好,十几年开下来了,店面不见扩大,店员不见增多。你要说它经营不好,每年遇有筹募慈善事业捐赠,盛茂珠宝店出的钱不小于那些大店,生意不好哪来这么多钱?总之,这个店对外人来说,充满了神秘感!就是这家商店的三个伙计,对这店里的经营收入也,一无所知。
“盛茂珠宝古玩商店”一共有三个伙计,两男一女,食宿都在店里。早上一开店门,一个叫李来根的伙计就站在店门口当门卫,还有一个叫王乃中的伙计守候在楼上的寝室里,万一店堂里发生了什么事,老板叫一声,他就从楼上冲下来协助老板,应付意外事件。因为珠宝古玩店和银楼,总是盗贼的目标,白天抢劫的事经常发生。但“盛茂”十几年来从未发生过这类事,所以王乃中的工作也就特别清闲,没事在楼上看看书,写写毛笔字,坐得久了还可以到阳台上去练几路拳。这个王乃中生性喜静,七八年一直这样生活,倒也不觉得闷。第三个伙什是个女的,本姓张,后来被老板认作干女儿,改成老板的姓,叫白娣。三个人中白娣年纪最轻,只有二十岁。白娣的工作是给客人倒茶敬烟。每逢有客人进店看珠宝古玩,白老板喊一声:“倒茶!”,白娣就从厨房走出来,做完份内的事,又回到厨房去,帮老板娘做饭炒菜。
这家商店的伙食特别好,虽然不能说是每天山珍海味,每顿饭也是三荤四素,老板娘炒菜的手艺又好,不亚于饭馆厨师。
白老板样子长得厚道,对三个伙计也特别好,说话轻声慢语,就像对客人。三个伙计都把白老板当父亲敬重,白老板对他们也像对儿女一般。
每天打烊以后,白老板亲自把值钱的东西收藏到地下室,然后三个人才进店堂打扫。营业时间伙计是不能进店堂的,只有白老板自己负责经营,每天做成多少生意也只有老板一个人知道。据老板说,珠宝一进地下室就安全,哪怕是飞贼也偷不去。所以一到晚上,三个伙计就放假了,上舞厅、去夜总会,高兴上哪儿,就往哪儿。每人还可从老板手中领几十元零花钱,这笔钱不算在工资和年终红包之内,将这些收入全加起来,伙什们的收入是别人的四五倍。这家珠宝店生意若是不好,这笔开支从哪儿来?
到“盛茂”工作可不容易,随你本事多大,老板也不要。那么现在这三个伙计是怎样收进来的呢?——他们都是从小收养的。李来根和王乃中都是孤儿,在街头流浪时,被收养的。有一次李来根被好几个流氓殴打,遍体鳞伤,没讨饶一声。白老板一看,是块好材料,就把他收下了。王乃中在捡垃圾的时候,白老板找到他,叫他送封信,路上又碰到流氓,叫他交出那封信。
王乃中死也不肯,情况危急时,他吞下了那封信。人被打伤了,还对白老板说对不起,因为信没送到。其实,那并不是一封多么要紧的信,只是白老板为了考验他而已。李来根是十四岁被白老板收养的,王乃中是十三岁,十年以后,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威武青年了。白娣是十二岁那年被白老板收养的。
白娣祖上在京城当官,到白娣爸爸这一辈才破落。白娣的爸爸是个挑糖担换破铜烂铁的穷人,孩子又多,正愁养不活她,白老板给了他不少钱收养了白娣。白娣的爸爸拿了这笔钱就回浙江者家去做生意了。
白老板收养孤儿后,不是送他们去读书,而是送他们去学武,所请的教师都是上海滩一流武术师。据白老板说,珠宝店是黑道人士的主要目标,不养几个武艺超群的贴心人,必定会遭劫。经过三年苦练,加上名师指点,李来根和王乃中已练成一身非凡的武功,飞檐走壁,徒手格斗,刀枪棍剑,无所不精。即使碰上五六个壮汉,休想近身。
学好武术,还要学扒车跳车,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在高速行驶中,能扒住这辆车蹿上去,还要能从车上跳下来。
练武是为了保卫珠宝店,那么练扒飞车和跳飞车又是为了什么呢?对此白老板没有讲,李来根和王乃中当然也没问。年轻人多学点本领总是好的。
白老板收养的干女儿白娣除了学武功和练跳车外,还跟上海几位著名的魔术师学魔术。五年以后,白娣不但有一身好武功,而且还是个出色的魔木师,但她从没有登台表演过,而是回到珠宝店协助干娘烧饭做菜。白老板从未叫她表演过。
盛茂珠宝店经常有些细小的失窃现象,晚上老板盘点时,告诉三个人,今天又少了哪件小玩艺,可能是被哪位顾客顺手牵羊带走了,好在不值多少钱,也不追究。
有一天,一件重大案件发生了!
这天,三个伙计还是和往常一样,早上四点钟起身,在晒台练武功,六点钟到楼下厨房去吃早饭,老板娘早就将各式早点安排好了。往常,三个人吃过早点就往店堂去,白老板已将厨房通店堂的门打开了,三人协助老板整理店堂,七点钟准时开门营业,三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店堂里留下白老板一个人接待顾客,洽谈生意。
这天三个人一走进店堂,只见白老板神色惊慌,向三个人招招手,走进帐房,压低声音说:“今夜店里遭劫了!”三个人听后,都大吃一惊。他们早在练武功的时候就养成了一种习惯:夜里哪怕是睡得再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夜里盗贼越过几道门进店,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察,说明盗贼是位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