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孔子倡导的社会结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其致命的问题在于,当君王不尽君王的责任时,或君王胡作非为时,人们没有正当合法的途径去纠正君王的错误或更换君王。对这个难题,孔子心里是非常明白的,但是他没有找到或不愿提出解决的办法。对比下,孟子则鲜明地指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在中国的历史中,是他第一个明确主张,民众的利益是至高无上的,朝廷的利益要服从民众的利益,君王的利益要服从民众的利益和朝廷的利益。
事实上,孟子的上述主张,都是孔子未曾提出过的,这表明孟子的学术思想、政治理念与孔子有着相当大的差异,严格说来他们并不是一个学派,孔孟并非一家。
其实,孟子与孔子思想存在着本质不同,封建帝王及其御用文人心里都是明白的。
明代朱元璋当上皇帝后,对《孟子》书中的一些主张大为恼火,一怒之下要把孟子像从孔庙里迁出,但是他冷静下来后,却发现把孟子像放在孔庙中还是实在很有必要的。这是因为,只要宣扬孔孟一家,那么孟子便永远屈居亚圣地位,孟子思想主张的正确与否,也就必须以孔子思想为准;这样便可以用正圣压制亚圣,用孔子的思想埋没孟子的思想,从而扼杀了孟子倡导的民主思想的传播。
在春秋战国这一个百家争鸣的时代,墨子主张民众有权参与国家政事,墨子的信徒还建立了严密的团体组织,为实现自己的主张而身体力行。对比之下,孟子则属于理论家,而不属于政治家,他希望从理论上说服君王采纳一种类似“君主立宪”的管理方式。但是,对于封建专制帝王来说,最有价值的学说,乃是孔子的主张,因为孔子的主张有助于维护既成的格局,这是期望着永远坐稳天下的皇帝最欢迎的(打天下的人都不用孔子的学说)。因此,孔子及其学说备受历代封建帝王的礼遇,而墨子的学说则受到了冷遇,孟子的学说则受到了“招安”。遗憾的是,个中奥妙,一般文人学者,并不明晓;至于普通百姓,更是被蒙在了鼓里,其标志即相信“孔孟一家”。
另外,单纯在儒家的问题上,孟子不如孔子,如果没有孔子整理、编纂五经并以圣王之道兴办教育,根据春秋时期的局势,以仁义道德为核心的儒家是不可能形成的,是孔子的毕生努力奠定了儒家的基业。这一点,孟子的头脑是最清醒的。孟子认为,伯夷、伊尹、周公、孔子等都是古之圣人,他们中的哪一位也比不上孔子。他说:“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秋雨并无诋毁古人之意,只是谈谈个人看法而已。
妻妾共存是中国特色的婚姻制度。多数西方国家,实行一夫一妻制。西方的男人当然可以找情人,嫖妓女。男人找情人,是一夫一妻制之外,他们在感情上的补充;而嫖妓,则更多是男人发泄剩余性能力的需要。但这些都不可能在法律上纳入家庭范畴。家庭之内,只有丈夫和妻子是合法关系。
在古代中国,则大大不同,妻子和妾,或者数个姬妾,能够相安无事地被放置在一个家庭之内,这确实是世界婚姻制度的一大奇观。现在很多人都说,中国古代是“一夫多妻制”。但这话存在问题,如果你当真生在古代而说这句话,一定会被人目为不守礼法之徒,因为妾是没有资格与妻并称的。中国古代,仍然是一夫一妻制,妾不能算做合法配偶,如果一定要说,那就只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
中国的“妾”,最初来源于氏族社会的“媵”制。这是一种氏族首领才有资格实行的婚姻制度。即女儿出嫁时,岳家必须以同姓侄女辈陪嫁。陪嫁过去的姊妹,自然属于媵妾,比之一般的女奴,媵妾的地位便高了许多。但这一制度实行不了多久便告夭折,因为哪个君王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或侄女屈尊做小老婆呢?所以后来陪嫁的女人便换成了女奴,甚至很多便是花钱买来的。如此一来,妾的地位便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由于出身问题,妾在家庭中的地位便非常低下,仅仅比丫环的地位略高。她们在家庭的作用,主要有两个,一是为丈夫生儿育女,完成家族继统的任务,二是满足丈夫性的需要,成为丈夫泄欲的工具。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妾大多年轻漂亮,又有点**,往往是男人钟情的对象。因为既然是“纳”,便肯定是看中了,如果是个令人大倒胃口的女人,男人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去“纳”她们呢?
男人纳妾,更多是炫耀心理的反映。有实力的男人,往往便以小老婆的多寡当作自己成功的标志。要不连靠乞讨为生的齐人都娶个一妻一妾哩。据说民国时的袁世凯便有十八个小老婆,而当时的另一个糊涂军阀张宗昌,尽然连自己有多少个小老婆都不知道。
然而养小老婆是要花代价的,就像现在包二奶一样,非有钱人不可。于是更多的男人把眼光瞄准了妓女。
中国古代,男人嫖妓,一方面是生理上的需要,另一方面,则更多是寻求文化与心理的认同。在一个讲究“三从四德”的社会里,妻子无才便是德,怎么能和丈夫谈论琴棋书画呢?这一角色,非妓女充当不可。
人们对中国古代妓女的描述是诗意化的。正如在林语堂《妓女与妾》一文中所说的:“妓女是以叫许多中国人尝尝罗曼斯的恋爱滋味。而中国妻子则使丈夫享受此比较入世的近乎实际生活的爱情。”中国古代的男人在家庭中尝不到爱情的滋味,便只好到青楼里寻找。
一般说来,妓女从良之后只能做妾,这是宗法制社会对男性的约束。因为娶妓为妻,玷污了家庭与家族血缘的纯洁,败坏了门风。因而历史上,能娶妓为妻的男人真是打灯笼难找,明末清初的龚鼎孳便是其中的一个。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名妓顾横波娶回家做夫人,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不过比起他从明朝到南明,再到清朝为官,这点“胸襟”只是小菜一碟。
但即便是娶妓回家做妾,也并非那么容易,因为他必须征得妻子的同意。如果说丈夫在外花天酒地,妻子尚可忍受的话,那么,娶妓回家,她们却是一万个不愿意。因为在她们看来,妓女不属于家庭中的一员,不存在争宠与分财产的问题。所以妻子虽然不满,但有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馋嘴的猫偶尔偷腥罢了。
妾就不同了,她们进入家庭,便直接从感情和经济上威胁到妻子的利益,因此妻子不会坐视不管。由此联想到现在某些经济发达地区,妻子往往对丈夫嫖妓不闻不问,而对丈夫包二奶则会大吵大闹。原因何在?便是因为嫖妓只是身体的背叛,而包二奶、养情人,则是身心的背叛,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目了然。
如此一来,能够容忍丈夫娶妓回家的妻子便极其罕见,值得大书特书。古代有个官员叫林茂叔,在建昌县当官时与一名妓楚娘相爱。两人建立了很深的感情,林茂叔想娶楚娘回家,但妻子不批准。一次楚娘题诗于壁以寓意,诗云:
去年梅雪天,千里人归远。今岁梅雪天,千里人追怨。铁石作心肠,铁石刚独软。江海比君恩,江海深犹浅。
此诗令林妻感慨万千:“人非木石,怎么就不能相容呢?”于是三人大被共寝,妻妾相安无事。
然而这样的例子毕竟不多见。多数情况下,丈夫动用夫权将妓女娶回家,妻子要保持贤惠的名声,不会明目张胆地反对。但实际上,背地里她会动用小诡计,给新过门的妾一个下马威。妾其实也知道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但从良的愿望依然支持着她去冒险,明知是火坑,她们依然会往里面跳。名妓王巧儿看上了书生陈云峤,想嫁给他为妾。老鸨警告她说:“陈云峤的老婆是铁太师之女,忌妒心很重,你到她家,必定会受到她的凌辱!”但王巧儿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是一名妓女,蒙陈公子厚爱,陪伴左右,就是马上死了,我也无怨无悔!”妓女做到这个份上,王巧儿的痴情令人感动!
此外,从良的妓女还必须面对社会的冷眼。宗族祭祀、家庭会议,她都没有资格参加。虽然从良了,但周围的人依然会拿她当妓女看待。更要命的是,当初拼命将妓女纳进门来的丈夫,对她的情意又会维持多久?多数情况下,男人娶妓为妾主要看重的是女人的才色,一旦年老色衰,又一旦另有新欢,那么妾便只有被遗弃的份。因为在多数男人看来,抛弃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便如同抛弃一件旧衣服一般。裔昭印在《从家庭和私人生活看古雅典妇女的地位》一文中写到:“(妓女)虽然享有较大的行动自由,但这恰恰是她们低下社会地位的标志,因为在雅典人的思想观念中,受人尊敬的妇女是呆在家中的。雅典的公民妇女决不会羡慕这些能够进入男性社会充当伴侣的妓女,正像波梅罗伊所说:‘某些妓女也试图像一位受人尊敬的妻子一样活着,但是没有一位公民妻子想做妓女。’”从这个意义上说,做妾的妓女在家庭中不但比一般的妾地位低下,便是地位最为卑贱的丫环,也可以从她们那里获得心理优势。
妾的日子不好过,并不是说妻的日子便好过。事实上,中国古代婚姻,大多是一种无爱的婚姻,它注定男人会到外面去寻找属于他的爱情,这也是以男性为主导的宗法制社会赋予男人的权利。但内心深层次上,男性往往将女性当作一种财富来占有,而且不许别人染指。由此我们可以明白,为什么男人会把红杏出墙的妻子作为自己最大的羞辱,而自己去风流快活则认为是一种时髦与潇洒。然而这样的认识却获得了大众的普遍认同,究其实,在于它已成为男权主义引导下中国传统文化的心理积淀。如果读者有进一步深入的需要,笔者推荐可以参看易中天《中国的男人和女人》一书,其中不乏关于妻妾妓的精彩论述。
唐朝大才子李白,因为当代语文教材的原因,他给国人留下的印象只是豪放派诗人,而关于他的私生活,国人知之甚少。史料中关于他的婚恋,最详实的资料也只有魏颢《李翰林集序》中的一段话:“白始娶于许,生一女一男曰明月奴,女既嫁而卒。又合于刘,刘诀。次合于鲁一妇人,生子曰颇黎。终娶于宋。”就是这么简短的几句,却让后世的学者伤透了脑筋,为李白究竟生了一男一女还是只有一女而争论不休。碧华今天不想再陷入这种论争的泥潭,只想说明一点,至少结过四次婚的李白,在那个时代以他的才情,对女人应是呼之即来,而女人们仰慕他把他当做最大的偶像是不容怀疑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却在一个女人面前碰了壁!
一首《相逢行》暴露了他的隐私——朝骑五花马,谒帝出银台。秀色谁家子,云车珠箔开。金鞭遥指点,玉勒近迟回。夹毂相借问,疑从天上来。蹙入青绮门,当歌共衔杯。衔杯映歌扇,似月云中见。相见不得亲,不如不相见。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胡为守空闺,孤眠愁锦衾。锦衾与罗帏,缠绵会有时。春风正澹**,暮雨来何迟。愿因三青鸟,更报长相思。光景不待人,须臾发成丝。当年失行乐,老去徒伤悲。持此道密意,毋令旷佳期。
这首诗写的是他的艳遇,一个秀色女子,坐着极豪华的“云车”,可以想象,刚去拜见过皇上的李白正春风得意,李白见了她便主动地打了招呼,这女子也不害羞,“金鞭遥指点”,就把李白带到了一处娱乐场所,两人观看歌舞,一起碰杯饮酒,让李白心旌摇**,直把她当做了天上来的仙女。而且可以肯定是豪华包厢,只有两人相处,并且可以推断,喝了酒的李白有了冲动,对秀色女子提出了亲热的要求,在李白的心里,一个陌生的女子愿意与自己秘会,一定可以得手的,谁知这女子竟拒绝了!所以他恼怒地说:“相见不得亲,不如不相见。”这句诗很露骨,意思是你这美人儿撩得我神魂颠倒,却又要保持贞洁,那还不如不见面!看这喝酒了的李白多么混帐,倒责怪起那女子不该陪他玩乐。
然后,当朝大诗人李白又对这女子进行了反复的引诱,直接提出要发生肉体关系,“胡为守空闺,孤眠愁锦衾”——你何必独守空房呢?“春风正澹**,暮雨来何迟。”“光景不待人,须臾发成丝。”趁着我还身强体壮,你也青春貌美,我们不如行**吧!别说是当朝最大的偶像,就是一般的官员,如此反复勾引,一般的女子也会借“醉酒”顺水推舟,而从诗的结尾来看,那女子拒绝了李白厚颜无耻的要求,就在起身离开时,李白仍提出再找机会一起缠绵,这样的场景,让碧华看到的就不是高大的李白形象了,简直如当今一些夜生活场所里的无赖小儿。